黑石谷外,风雪骤紧。
乌木一枪抬起时,整片天地像是被那股沉重枪意压低了半寸。
北莽军阵后方,无数火把在风里明灭不定,像一片要吞人的火海。
谷中,袁猛拄刀而立,浑身是血,身后还剩下的一千多北凉残军个个带伤,却无一人后退。
有人断臂,有人瞎了一只眼,有人胸甲被长枪捅穿后又草草缠了几圈布,可所有人都还握着刀,握着枪,握着弓。
他们都在看谷口那一人一驴。
也都在看乌木。
北莽边军大将,天象境,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凶人。
他不是那些江湖上只会讲名声、讲规矩、讲问剑的武夫。
他的枪,是为战场而生。
杀人如割草。
破阵如裂帛。
这些年,死在他手里的离阳边军与北凉游骑,不知有多少。
袁猛认得他。
认得太深了。
三年前,北凉边境一场雪夜突袭,乌木便是持枪一人,生生凿穿了北凉一支重骑前锋营。那一夜,袁猛若不是命大,已经被那杆大枪钉死在雪地里。
如今,乌木再次站在他面前。
只是这一次,站在他前面的,不再是他袁猛。
而是阿良。
木剑阿良。
苏客坐在驴背上,抬头看了乌木一眼,神色并没有因为对方是天象大将而有半分变化。
他只是抬手压了压草帽,随后轻轻拍了拍毛驴的脖子。
“大爷,今天这仗,打赢了,回去给你吃最好的胡萝卜。”
毛驴打了个响鼻,前蹄在雪地上轻轻刨了刨。
乌木看着这一人一驴,眼神冷得像荒原深处结了千年的冰。
“你在我面前,还顾得上和一头驴说笑?”
苏客抬头。
“那不然呢?跟你说笑?”
乌木眼角一抽,手中大枪陡然一震。
轰!
枪尖之上,气机炸开。
黑石谷前的雪地瞬间崩裂出一条狭长沟壑,那股天象威压更是如山海倾覆,直直压向苏客。
谷中许多北凉士卒脸色一白,连呼吸都重了几分。
袁猛死死咬住牙,盯着苏客背影,嘶声喊道:“阿良先生,小心!”
苏客没回头,只是抬起手里木剑,轻轻往前一点。
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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