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黄走了。
这个事实像一块石头,沉沉压在小院上空。
往日清晨,这座院子里总是最热闹的。
徐风年追驴,姜妮刺铜钱,苏客躺在摇椅上嘴欠,老黄坐在廊下笑呵呵喝茶。
毛驴偶尔叫两声。
丫鬟送来点心。
南宫扑射若是来了,便会冷着脸拔刀。
可今日,这院子很安静。
安静得让人心慌。
徐风年坐在老黄屋里。
桌上放着剑匣。
他伸手抚着剑匣上的纹路,一言不发。
剑匣不新。
甚至可以说很旧。
边角处有不少磕碰痕迹,有些地方还被雨水泡过,木纹发胀,颜色深浅不一。
这些年,它一直背在老黄身后。
徐风年看习惯了。
习惯到有时候都忘了,那里面装的不是杂物,而是剑。
是老黄的剑。
也是老黄的半生江湖。
现在,老黄把剑匣留下了。
人却走了。
徐风年眼睛红着,脸色很白。
姜妮站在门口,看着他,没有出声。
她很少看见徐风年这样。
徐风年这个人,平日里嘴硬得很。
被苏客气得跳脚。
被毛驴追得满院逃。
被她骂也能嬉皮笑脸还嘴。
好像什么事情都能被他一笑带过。
可现在,他笑不出来。
姜妮看着他抱着剑匣的样子,忽然觉得胸口有些闷。
她本该幸灾乐祸。
徐风年越难受,她不是越该高兴吗?
可不知为何,她高兴不起来。
苏客靠在门外,手里拎着酒壶,也没有像平日那样插科打诨。
南宫扑射站在院中,白衣不动,目光望向东方。
过了许久,徐风年终于开口。
声音沙哑。
“什么时候走的?”
苏客道:
“昨夜。”
徐风年抬头看他。
“你看着他走的?”
“嗯。”
徐风年手指猛地攥紧剑匣。
“你为什么不叫醒我?”
苏客没有回避他的目光。
“叫醒你,你会让他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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