皮,铁皮上全是锈。门虚掩着,没有锁。
林晚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子很小,比丞相府的花厅大不了多少。地面是泥土的,没有铺砖,踩上去软软的,坑坑洼洼。院子中间种着一棵枣树,树干很细,叶子掉光了,光秃秃的枝干上挂着几颗干瘪的枣子,黑褐色的,像小核桃。树下放着一把藤椅,藤椅上坐着一个老太太,穿着灰色的粗布衣裳,头发全白了,梳得整整齐齐,用一根黑色的发带绑在脑后。她的脸很瘦,颧骨突出,眼窝深陷,眼睛闭着,眼皮耷拉着,像两扇关上了的窗户。
她听见脚步声,偏过头,脸朝着林晚的方向。
“谁?”她的声音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
林晚走到她面前,蹲下来,跟她平视。
“王奶奶,我是李德全李公公的朋友。”
老太太的手在藤椅扶手上攥了一下,指节突出,像几根干枯的树枝。
“德全的朋友?他从来没带朋友来过。”
“他不方便带人来。我自己来的。”
老太太沉默了一会儿。她的手从扶手上松开,垂在身侧,手指在藤椅的边沿上轻轻摸着,像是在摸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他身体还好吗?”
“好。吃得下,睡得着,就是忙。宫里事多,走不开。”
老太太点了点头,嘴角弯了一下,笑得很轻,像一个小孩在梦里笑了一下。
“他从小就忙。小时候在村里,别人家的小孩都在玩,他就知道干活。他爹说他命苦,八岁就被送进了宫。我等他,等了一辈子。从十五岁等到六十岁,等了四十五年。”
林晚看着她。她的脸在阳光下显得很白,白得像纸,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深的,一道道地刻在脸上。她的嘴唇很薄,抿成一条线,嘴角往下撇着,但撇得不厉害,只是一种习惯性的表情。
“王奶奶,您恨他吗?”
老太太摇了摇头。
“不恨。他的命不是他自己选的。我的命也不是他选的。都是命。”
她从藤椅旁边的桌子上拿起一个布包,递给林晚。布包是蓝色的,打着补丁,用绳子扎着口。林晚接过去,解开绳子,打开。
里面是一封信。信封是黄色的,没有署名,没有印章,封口处用一块暗红色的火漆封着,火漆上没有任何印记。
“这是他上次来的时候留下的。他说,如果有一天有人来找我,就把这封信交给他。你拿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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