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灯笼,举高了,照着前面的路。灯笼的光晕不大,只够照亮脚下三尺远的地方,三尺之外全是黑的,但林晚走得不快不慢,每一步都踩在光线里。
“怕什么。”她说,“她想做什么,我都知道。我想做什么,她猜不到。”
回到院子里,周嬷嬷还坐在廊下。
她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褂子,手里捻着佛珠,眼睛闭着,像是在打盹,但林晚走到院门口的时候,她睁开了眼。
“大小姐回来了。”
“嬷嬷还没睡?”
“在等大小姐。”周嬷嬷站起来,拍了拍褂子上并不存在的灰,“今天的赏花宴,大小姐顺利吗?”
“顺利。”
周嬷嬷点了点头,没有再问。她走到林晚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目光从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
“大小姐今天的坐姿,在老奴看来还有问题。宴会上坐了很久吧?腰是不是酸了?”
林晚这才发现,自己的腰确实酸了。在凉棚下坐了将近两个时辰,一直挺着腰,肌肉早就僵硬了,只是刚才一直在想事情,没有感觉到。
“是有一点。”
“明天老奴教您怎么在坐姿里偷懒。坐得久的时候,腰不能一直挺着,要会换力。外表看不出来,但肌肉能轮着休息。”
林晚看着周嬷嬷,忽然问了一句:“嬷嬷,您在宫里的时候,见过像今天这样的事吗?”
周嬷嬷捻佛珠的手停了。
佛珠是檀木的,一百零八颗,每一颗都被她捻得油光发亮。她的手指停在中间的一颗上,拇指按着那颗珠子,按了很久。
“见过。”她说,“很多。”
“那些使手段的人,最后都怎么样了?”
周嬷嬷又捻了一下佛珠,珠子转动的时候发出细微的碰撞声,像牙齿轻轻磕了一下。
“有些赢了,有些输了。赢的现在在宫里当娘娘,输的在冷宫里喂蚊子。”她看着林晚的眼睛,目光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怜悯,又像警告,“但不管是赢的还是输的,没有一个人过得安心。使过手段的人,一辈子都在防着别人使手段。”
林晚站在廊下,灯笼放在脚边,光从下往上照,把她的脸照得一半亮一半暗。
“嬷嬷觉得我今天使手段了?”
周嬷嬷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摇了摇头。
“大小姐今天什么都没做。大小姐只是把一些东西摆在了原本应该在的位置上,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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