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下。坐姿是周嬷嬷教的标准姿势,腰挺肩沉,手放在膝上,裙摆铺好。安阳侯夫人看了一眼,目光在她身上停了停,眼神里多了一丝意外。
“听说林大小姐前几日在御花园里……”安阳侯夫人欲言又止,端起茶盏轻轻吹了吹,“不提也罢。你今天来赏花,我就带你看看园子里的牡丹。今年开得特别好,尤其是那几株姚黄,花大得像碗口。”
“夫人,我今日来,不只是赏花。”林晚端起茶盏,没有喝,就那样捧着,“有件事想跟夫人商量。”
安阳侯夫人放下茶盏,笑容收了几分,但还是很和气。
“什么事?”
“赏花宴上的抚琴环节,琴是谁准备的?”
安阳侯夫人怔了一下,显然没想到林晚会问这个。她想了想,说:“琴是我府里库房存的,一共有六张,都是好琴。各家小姐来了之后随便挑着用。”
“这些琴的琴弦,最近有人碰过吗?”
“琴弦?”安阳侯夫人皱了下眉,“琴一直锁在库房里,钥匙在我手里。昨儿个下午我开库房取东西的时候看了一眼,琴还在,琴弦也没问题。怎么了?”
林晚放下茶盏,看着安阳侯夫人的眼睛。
“夫人能不能现在带我去看看那几张琴?”
安阳侯夫人看了她一会儿,然后站起来。
“走吧。”
库房在后花园的东北角,是一间单独的屋子,门窗都关得很严实,门上一把铜锁,锁头很大,锃亮的。安阳侯夫人从袖子里掏出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锁开了。
推开门,一股樟木的香味扑面而来。屋子里光线很暗,安阳侯夫人让丫鬟去点灯,丫鬟拿来一盏油灯,举高了,光晕散开,照亮了屋子里的陈设。
靠墙立着一个木架子,架子上放着六张琴。琴身都是桐木的,颜色深浅不一,有的漆面光亮,有的漆面已经磨得发乌。每张琴下面垫着一块锦垫,琴弦绷得紧紧的,在灯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
林晚走到架子前,弯下腰,仔细看第一张琴的琴弦。
她不懂琴,但她知道怎么看弦有没有被动过。原书里写得很清楚,换上去的旧琴弦比新弦粗一丝,颜色偏黄,而且弦的两端绑得没有新弦整齐,会有细微的毛刺。
第一张琴,弦是新的,绑法整齐,没有毛刺。
第二张琴,弦也是新的。
第三张琴,弦是旧的。颜色发黄,比旁边的琴弦粗了不到一根头发丝的厚度,不仔细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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