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青色的比甲,袖口磨毛了边,耳垂上戴着一对很小的银丁香。
“翠儿。”林晚开口。
声音干涩,像很久没喝过水。
翠儿猛地抬头,眼睛肿得像桃子,鼻尖通红,脸上全是泪痕。她看着林晚,愣了一瞬,然后扑上来,抓住林晚的手,嘴唇哆嗦着,眼泪又掉下来了。
“小姐,您终于醒了。”她的声音是哑的,像已经哭了很久,“您昏过去一天一夜了,奴婢以为,奴婢以为……”
她说不下去了,把脸埋在林晚手心里哭。
林晚没有抽回手。她看着翠儿头顶的发旋,在原主的记忆里,翠儿是从小跟着她的贴身丫鬟,挨过她不少打骂,但每次她被欺负,都是翠儿偷偷去给她买药、熬粥、守着她哭。
“别哭了。”林晚说,“去倒杯水来。”
翠儿这才手忙脚乱地爬起来,转身的时候在脚踏上绊了一下,差点摔倒。她跑到桌前,提起茶壶倒水,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桌。
林晚坐起身。
头很晕,像坐了很久的过山车,眼前的床顶还在转。身上的衣服是丝绸的,大红色,绣着金线牡丹,领口绣得密密匝匝,硌在锁骨上有点痒。
帐子被掀开了。
翠儿端着茶盏进来,跪在床边,双手举过头顶。茶盏是白瓷的,杯壁薄得能看见里面茶水的颜色,是碧绿的,上面飘着一朵茉莉花。
林晚接过茶盏,喝了一口。水温刚好,不烫嘴,是茉莉花茶,甜丝丝的,比她出租屋里那袋超市买的茉莉花茶好喝一百倍。
“小姐,要不要请大夫来看看?”翠儿小心翼翼地问,“您脸上的伤……”
“不用。”
林晚把茶盏放在床头的小几上,掀开被子下了床。脚踏是紫檀木的,雕着云纹,踩上去凉凉的。地面铺着青砖,上面盖了一层薄薄的地毯,也是藕荷色的,踩上去没有声音。
房间很大。
比她整个出租屋都大。
靠窗摆着一张黄花梨的书案,案上放着笔墨纸砚,笔架上挂着七八支大小不一的毛笔。书案后面是一排书架,上面整整齐齐码着线装书。墙角放着一架屏风,绣的是四季花鸟,绣工精致得鸟的羽毛都一根一根看得清。屏风后面隐约能看见一个浴桶的轮廓。
铜镜放在妆奁台上,台面上散落着各种胭脂水粉、珠花簪子,一面巴掌大的铜镜支在中间,镜面磨得光亮,能照出人影。
林晚走过去,坐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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