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书公,周侍郎。”许哲微微拱手,语气审慎,“臣近日闲暇之时,反复翻阅历年京察旧档、官吏卷宗,越看越觉弊端深重。本朝沿用至今、六年一次的京察祖制,间隔年限太过漫长,其间潜藏的吏治隐患,实在不容小觑。”
耿裕闻言,当即放下手中尚未饮尽的茶盏,杯底轻落木案,发出一声轻响。他神色端正,面露疑惑:“哦?伯昭此话从何说起?六年一察乃是祖宗定制,沿袭百年,朝野上下恪守不变,历来皆是这般规制,从未有人质疑。”
“正因为是祖宗成法,根深蒂固,臣才更要直言弊病,不敢隐瞒。”许哲不卑不亢,从容辩驳,条理清晰拆解其中隐患,“寻常五品以下在京官员,任职年限长久。若是此人在前两年谨言慎行、勤勉履职,刻意做出清廉勤政模样,博取一番好名声;待到任职中期,无人管束、监督松懈,便原形毕露,开始敷衍公务、慵懒怠政,甚至贪赃枉法、苛待下属、鱼肉治下百姓。”
他语气加重,直指制度痛点:“这般劣官,朝廷要足足等候六年,才能等到一次京察核验。漫长数年之间,朝堂被虚假政绩蒙蔽,地方百姓饱受其害,衙署公务日渐荒废,民间怨气层层累积。待到六年期满、京察来临之时,地方积弊早已根深难除,想要整治,已是为时已晚。”
周经闻言缓缓颔首,深以为然,眉头微微蹙起,低声沉吟:“你所言皆是实情,并无半分夸大。往年官场之中,这般察前一套、察后一套的官员数不胜数。临近京察便刻意勤勉、粉饰政绩,考核过后便松懈散漫、肆意妄为,六年光阴浑浑噩噩,便能安然混过任期,着实令人无可奈何。”
他随之生出顾虑,谨慎发问:“只是我有一问,若是将六年一察改为年年考核,会不会法度过苛、压力过重?吏部人手有限,文书繁杂、案卷堆积,人力物力恐怕难以长久支撑,反而得不偿失。”
“周侍郎放心,臣并无废除六年大察之意。”许哲将自身构想直白讲明,打消二人顾虑,“六年一次的全国大宗京察,依旧保留不变,恪守祖宗旧制。臣所想,是在六年大察之外,额外增设每年一次的小型京察核验。”
他伸出三根手指,清晰罗列小察规制:“每至冬日农闲、政务平缓之时,针对在京官吏开展年度实绩核验。无需大规模罢黜官员、动荡朝堂,只专注核查三件要务。其一,核验当年钱粮赋税、讼狱案件是否全数办结,有无积压拖沓;其二,稽查各项政令公务是否落实到位,有无推诿拖延、搁置不办;其三,暗访官吏行事,查实有无贪婪懒惰、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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