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像三只没头苍蝇。
赵二狗也不急,一遍遍教,一遍遍骂。
“你他妈是砍人还是挠痒痒?用点力!”
“挡刀!挡刀懂不懂?别傻站着让人砍!”
“补刀要快!别等敌人爬起来!”
校场上,喊声,骂声,喘气声,混成一片。
汗水滴在土里,瞬间就被吸干了。
太阳慢慢爬上来,晒得人头皮发烫。
李沉站在旗杆下,鼻腔里充斥着各种味道——浓烈的汗臭、呕吐物的酸腐、还有新兵腿上磨破皮渗出的血腥气。这些味道混在干燥的风里,刺得人喉咙发痒。
第一队还在跑。有人跑着跑着,裤裆突然湿了一片——那是累到失禁,尿顺着裤腿往下滴。有人双腿抖得像筛糠,每迈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最后干脆趴在地上,手脚并用地往前爬。陈横拎着鞭子,看见谁停下就抽过去,鞭梢带起一溜血珠子。
第二队还在射。地上已经躺了一堆箭,草人身上却没几支。
第三队还在练。木刀砍在木盾上,砰砰响,震得手发麻。
李沉看着,心里那根弦,稍微松了一点。
磨刀,就得这么磨。
不磨掉一层皮,磨不出锋刃。
正看着,堡门方向忽然传来马蹄声。
李沉转头,看见一队骑兵朝这边来。
领头的,是韩队长。
他带着十几个亲兵,到了堡门口,勒住马。
“李都尉,”韩队长翻身下马,走到校场边上,“镇将让我来看看。”
“看什么?”李沉问。
“看看你练兵的成效。”韩队长说,“崔公公催得紧,镇将压力大。”
李沉连眼皮都没抬,声音像磨刀石刮过铁器:“看仔细了,回去也好交差。”
韩队长没说话,目光扫过校场。
第一队的新兵,还在跑。一个个脸色煞白,嘴唇发紫,跑得跟鬼一样。
第二队的新兵,还在射。箭法稀烂,但没人敢停。
第三队的新兵,还在练。动作虽然笨拙,但眼神里已经开始有股狠劲儿了。
韩队长看了半晌,忽然开口:“李都尉,你这是……往死里练啊。”
“练死了,是他们的命。练不死,上了战场,死的就是敌人。”李沉的声音里没有半点温度,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韩队长沉默片刻,点点头:“有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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