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贴得极近。
陈述能闻到她身上有一股浓烈的苦药草味。
少女抬起右手,食指在半空停顿片刻,突然戳向陈述的胸口。
指尖隔着衣襟点了一下,一触即收
一触即收。
陈述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在那一瞬慢了一拍。
那个位置,是角字黑令贴肉藏着的地方。
分毫不差。
这丫头知道令藏在哪。
她绝对不是外围跑腿的,她就是病师安插在这里的眼睛。
少女退回火盆边,双手笼进袖子里,语气平淡:“他身上有东西。是真的。”
独眼长长呼出一口气,彻底收起短刀,插回后腰。
屋里紧绷的气氛散了大半,几个汉子也放低了刀口。
陈述盯住少女,试探着问:“你是病师的人?”
少女没理会他,只是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打着死结的草绳圈,随手丢在陈述脚边。
“我只认能活到外门的人。”少女低头看着那枚草结,“把它捡起来。攥错手,你就死。”
陈述没有马上弯腰。
这女孩是病师放在外线的人,病师那套规矩,连独眼头目都摸不全,全靠少女传递。
陈述必须套出更多东西。
“令就在我身上。”陈述没管草绳,转头看向独眼,“什么时候走最后一程?”
独眼沉默片刻。他突然蹲下身,重新拔出短刀,刀尖用力扎进屋内的泥地。
“废渠。”第一刀。
“病棚。”第二刀。
“外门。”第三刀。
陈述蹲下来,看着地上那三条线:“然后呢?”
“病师要见活令。”
活令?
陈述眉头皱了起来,他一直以为自己要送的,只是胸口这块黑角木牌,顶多算上袖子里那半张残图。
“活令是什么?”
独眼头目抬起头。
那只剩下的独眼里,透出奇怪的神色。
独眼头目用刀尖,指了指陈述。
“活令,就是你。”
陈述感到一阵凉意从脚心往上蹿,直到后脑勺。
黑令一直都只是一把钥匙。
病师真正要的,是扛着这把钥匙从幽州一路走到广宗,走到病师面前的陈二本人。
原来,自己不是送信的,自己就是那个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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