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拧转杯身,说明他不是在紧张地摩挲什么,他是真的放松。
几秒后,零星的掌声响起。
小孙第一个拍手,节奏不急不缓,三次拍击,间隔均匀。他的掌心接触面积很满,发出的是闷响而不是脆响——称赞式的鼓掌,不是礼节式的。赵丽跟着拍了两下,手掌只接触指尖部分,声音清脆,然后低头继续看她的报表。陈铮没动。他的手放在桌上,十指交叉,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赵丽,”孟知行转向她,“华宇的财务对接你来支持。把所有历史回款记录调出来,给远舟参考。”
“好的孟总。”赵丽的声调平稳,职业化,没有任何异样。
但她说“好的”时,眼睛眨了两下。第一次眨眼在“好”字出口之前,第二次在“的”字收尾之后。林远舟记得赵丽正常的眨眼频率——这是进入鼎盛后他系统记录过的基础数据。她在被点名处理额外工作时,通常会眨眼略快,但不会超过百分之二十的增幅。然而在她回答完、重新低头看报表的一瞬间,她的目光扫过了小孙。
只有零点几秒。
眼角余光,睫毛低垂,视线角度偏离中心视野约三十五度。那不是正常的视野转移,是刻意的、控制过的扫视。她在看小孙的反应,或者说,在和小孙交换某种确认。
然后她的眨眼频率稳定了。
林远舟把视线移回到窗外。
玻璃倒影里,小孙放在桌下的左手正以极小的幅度敲击膝盖。食指、中指、无名指、小指,依次落下,像在弹奏一首只有他能听见的练习曲。那不是紧张的手势,紧张的人会握拳、会搓手、会用拇指掐食指侧面。这种有节奏的、富有旋律感的敲击——
是压抑兴奋的手势。一个憋着笑的人才会这样敲。
窗外开始飘起细雨。雨点斜打在玻璃上,每一滴都拉出一条细细的水痕,把倒影分割成碎片。整个办公室的倒影在水痕里扭曲,变形,像一幅正在融化的油画。
会议在一小时后结束。
孟知行离开时,经过林远舟身边。他的外套扫过林远舟的椅背,布料擦过布料,发出极轻的“沙”声。他留下一缕气味——美式咖啡的焦苦、衣领上干洗剂的化学清香,以及某种更底层的、无法界定的气息。林远舟的鼻腔对这股气息产生了奇异的反应,不是反感,而是某种深埋在进化记忆里的警觉——像羚羊听见草丛里有爪垫踏过的声响。
办公室的气氛松弛下来,像一根绷得太久的橡皮筋终于允许自己回缩。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