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林远舟的椅背,力道不轻不重。
下班时间,电梯里挤满了同事。林远舟站在角落,看着周明辉在人群中谈笑风生——他在和钱姐聊周末团建的事,声音温和,笑容得体,整个人散发出一种让人忍不住想亲近的气质。
系统面板上,周明辉的社交指数始终维持在85%以上,但那个“掩盖事实”的意图权重始终没有降下来,像一根看不见的鱼刺,卡在所有温暖表象的喉咙里。
走出写字楼大门时,傍晚的热浪扑面而来。七月的南方城市,六点半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天边烧着一片橙红色的晚霞,把柏油马路映得像滚着一层薄铁水。林远舟在门口站了几秒,然后没朝地铁站的方向走,而是拐进了一条小巷。
巷子不深,走到头是一排梧桐树,树叶被热风吹得哗啦啦响,树下一家小店亮着暖黄色的灯。
安然咖啡。
推开门,冷气裹着咖啡豆的香味涌出来。店里没什么人,许安然站在吧台后面,低着头擦拭一只白瓷杯子,动作缓慢而专注,像是在擦拭一件艺术品。
她没抬头,却说:“第一天上班就一身网似的,坐吧。”
林远舟在老位置坐下——靠窗的第三个高脚凳。吧台上深色木纹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空气中的咖啡香带一点焦糖的甜意,让绷了一整天的神经不自觉地松下来。
“什么网?”他问。
许安然把擦好的杯子挂回架子上,拿起另一只继续擦。她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动作有种精确的从容感:“肉眼看不见,但勒在人身上的那种。”
她终于抬起头,看着他。灯光从侧面打过来,在她眼窝和下颚线投下淡淡的阴影。那双眼睛颜色很浅,像是兑了太多水的茶,却有一种奇怪的穿透力。
“有些话被包成糖衣,但苦味是藏不住的。”她转身去操作咖啡机,机器发出低沉的轰鸣声,“你要想解网,就得顺着线找到织网的人。”
林远舟看着她把咖啡粉填进手柄,压实,上机萃取。深褐色的液体流出来,带着一层泛金的油脂,香气浓郁得几乎有了重量。
“你能看见什么?”他问。
许安然把咖啡推到他面前,杯底磕在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她微微歪头,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又像是觉得这个问题本身有趣。
“我看见你明天会去翻去年的报销单。”她说,嘴角弯了一下,不算笑,更像某种笃定的预判,“不用谢。”
林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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