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个梦啊,杜吴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就听得身边的琵琶也凑了过来:“先生,先生,您是不是做了个噩梦?”
杜吴点点头,拍了拍琵琶的肩膀,让她乖乖躺下,自己靠在了床上,习惯性地想掏根烟抽,摸了一下身上穿的汉代睡裤,苦笑了一下,便又躺了下来。
已经是第三个晚上做噩梦了。琵琶有些心疼杜吴,小猫一样地靠了过来,蜷缩在杜吴怀里,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靠着。
如今已是居摄二年的八月份了。都说七月流火,八月的天气已经变得很是凉爽了。明天就是祭月节了,也不知道今年的祭月节紫苏还能不能来府里过节。四岁的刘婴已经做了两年皇太子了,听说这个冬日紫苏就要嫁过去做太子妃了,杜吴得到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懵了。他答应过王宇要好好照顾紫苏,不让她嫁入皇室,然而这事终究不是他说了算的。那天杜吴一个人在王宇的坟前坐了很久,却一句话都没说,他觉得自己对不起王宇。
待到天色快暗下来,菜伯收拾了祭奠用品,上前搀起了杜吴,说道:“先生,咱们该回家了。紫苏小娘子的婚事岂是先生能做得了主的,您能护她两年平静生活,已是极其不易了。回家吧,少君还在家里等着您呢。”
菜伯是杜二的远房亲戚。当初杜吴刚从大司马府搬出来,买了清风楼旁的小院子,便让杜二帮着找个管家,一来也能照料一下家里的生活,二来自己毕竟已经是比千石的丞相长史兼镇北将军,需要有个谒者了。
杜二对此事极为上心,第二天便带了菜伯前来,说是自己的远房亲戚,曾经跟着大军北征匈奴,后来因伤退伍,却连一个首级都没得过,生活过得也是极为凄苦,还是靠杜二的接济才勉强活下来。
菜伯一见杜吴,纳头便拜,杜吴见他的胡子都有些花白了,不禁唏嘘不已,连忙搀扶起来,问了一些基本情况后就接纳了菜伯,如今一晃已经快两年了。
天黑下来了,一个头戴斗笠的汉子看了看远去的杜吴的马车,双手按了一下有些酸麻的膝盖,悄悄离开了王家陵园。
杜吴其实早就知道自己被跟踪了,或者说他一直有这样的一个第六感。下落不明的双肩背包,被人动过手脚的朝代歌,以及朝堂上时不时地被弹劾,都让他谨小慎微地过着在大汉的每一天。只是最近已经做了三次噩梦了,第一次梦见的是血淋淋的王获,第二次是看不清脸的王嬿,今晚又是满脸络腮胡子凶神恶煞的张麻子。
想到这儿,杜吴又想起当初那几只蓝眼睛的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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