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风声,不是水声,是来自北方的哭声。
他闭眼,把意识沉入地下。
塔克拉玛干的集群意识在两年前教会了他如何用共振感知远处的同类。
那种感觉不是听,不是看,而是一种古老的本能,像蝙蝠的回声定位。
他的意识穿过沙层,穿过岩石,穿过地下暗渠中流动的雪融水,向北延伸,再延伸。
他感觉到了。
在阿尔泰山北麓的戈壁深处,有一个新的生命正在苏醒。
它的振动频率和塔克拉玛干不同,更尖锐,更急促,像婴儿的啼哭。
它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在本能地扩张,吞噬地下的水分和矿物质,转化成藤蔓状的植被,向四面八方蔓延。
它吞噬的速度很快,快到周围的草场在短短三个月内变成了墨绿色的藤蔓海洋。
秦信睁开眼。
他的左眼流出了一滴透明的液体,不是眼泪,是组织液。
他用左手手背擦掉,在裤腿上蹭了蹭。
他站起来,走回彩钢房。
林溪在屋里整理照片,桌上摊着上百张存储卡,每一张都贴着日期标签。
她这两年没有离开,在团部附近租了一间平房,每天骑摩托车来农场,拍照、记录、整理数据。
她的头发又长了一些,扎成一条低马尾。
脸上的皮肤被沙漠的风吹得粗糙,眼角有了细纹,但眼睛还是亮的。
“系统亮了。”秦信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玻璃。
林溪的手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整理卡片。“内容?”
“北疆出现了第二个集群意识。系统说如果两个联网,就会启动全球清除。不只是集群意识,还包括和集群意识深度连接的人类个体。”秦信用左手点了点自己的胸口,意思很明显。他就在名单上。
林溪把存储卡收好,站起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防水背包。
那是她两年前就准备好的,里面装着现金、证件、卫星电话和几件换洗衣服。
她一直在等这一天。
“多久?”
“七十二小时。”
林溪把背包拉好,背在肩上,转过身看着秦信。
他的蟹壳脸在灯光下像一副暗红色的面具,只有左眼下那一小块人类皮肤还透着一丝暖色。
她用食指轻轻碰了碰那块皮肤,像是确认他还活着。
“你不会死的。”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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