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信把碗放在台阶上,站起来,走向七号塘。
月光下的水塘像一面黑色的镜子,倒映着满天的星星。
他蹲下来,把蟹钳伸进水里。
水是凉的。
蟹钳在水里搅动,激起一圈圈涟漪。
那些涟漪向外扩散,打破了星星的倒影,把它们变成无数闪烁的光点。
水塘里的螃蟹们感觉到了他的存在。
它们从水底浮上来,围在他的蟹钳周围,用细小的钳子轻轻夹他的硬壳。
它们的壳在月光下泛着青色的光,那是集群意识留给它们的印记。
秦信数了数,有三十多只。
它们是去年集群意识转移时留在水塘里的那些弱小的个体,现在长大了,强壮了,但依然没有跟着大部队去地下。
它们选择留在这里,和他在一起。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彩钢房。
林溪已经不在门口了,台阶上只剩下一只空碗和一双筷子。
彩钢房的窗户透出昏黄的灯光,那是林溪在整理今天的记录。
远处的砂石路上,一辆卡车亮着车灯驶来。
是王德凯的皮卡,他晚上一般不来的,除非有急事。
秦信走到彩钢房前,皮卡已经停了,王德凯从驾驶室里跳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件。
“好消息!”他冲到秦信面前,把文件展开,“兵团批了!你的身份!你自己看!”
秦信用左手接过文件。
那是一份兵团的红头文件,标题是“关于秦信同志特殊身份认定的批复”。
内容密密麻麻的,核心意思只有一句话:鉴于秦信同志在沙漠生态修复工作中作出的特殊贡献,兵团决定将其列为“特殊技术顾问”,享有与团场职工同等的社会保障待遇,其特殊身体状况不受歧视。
秦信把那行字看了三遍。
“不受歧视。”他念出来,声音沙哑,“这个也能写进文件里?”
王德凯从口袋里掏出烟,点上,吸了一大口。
“我写的。我让办公室的小李一个字一个字打上去的。上面的人看了,改了改措辞,但意思没变。你以后看病、吃饭、领补贴,都跟正常人一样。谁要是因为你长了螃蟹壳就不让你进食堂,你告诉我,我去掀他桌子。”
秦信用左手指着自己的蟹壳脸。
“我这个样子,进食堂,别人吃不下饭。”
王德凯哼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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