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慧的话,愿意给它一个机会,愿意把恐惧放在一边,先看一看那片绿色的草地。
太阳升到了头顶。
沙漠开始发烫。
秦信站起来,走进彩钢房,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箱子。
铁箱子里装着他用蟹钳夹着圆珠笔写的最后一篇养殖日志。
日志的最后一页只有一句话:
“恐惧让人看不见真相。而真相是,大地一直在救我们,只是我们不肯听。”
他把那页纸撕下来,折成一只纸飞机,走到外面,对着东边的风,扔了出去。
纸飞机在热空气中盘旋上升,越飞越高,越飞越远,最后变成一个白色的小点,消失在蓝色的天幕中。
林溪拍下了那个画面。
纸飞机飞过草地,飞过水塘,飞过盐碱地,飞向坎儿井的方向。
它会在某个地方落下来,也许被风吹进地下暗渠,被集群意识捡到。
集群意识不认识纸飞机,但它认识纸飞机上面写的字。
那些字是秦信用蟹钳一个笔画一个笔画刻出来的,笔画之间有硬壳摩擦留下的细微痕迹。
那些字说:我在这里。
我会一直在这里。
林溪放下相机,走到秦信身边。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蟹壳脸。
蟹壳是热的,被太阳晒的,不再是冰冷的铠甲,而是一张有温度的脸。
“你有什么感觉?”她问。
秦信想了想,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个字。
“活。”
不是“活着”,是“活”。
一个字的动词,不带任何修饰,不带任何附加。
就是存在在这个世界上,和那些螃蟹一起,和那片草地一起,和那些愿意相信他的人一起。
他伸出左手,握住林溪的手。
她的手很小,很软,和他坚硬冰冷的蟹壳形成鲜明的对比。
但温度是一样的,体温,三十六度,人和螃蟹共享的生命的温度。
远处,地下暗渠的深处,集群意识的青光在水流中缓慢旋转。
它的能量所剩无几,但它的记忆在增殖,在扩散,在每一只螃蟹的神经节里刻下新的信息。
它记得今天。
记得无人机喷洒的不是毒药,是水。
记得那个半人半蟹的生物站在水塘边,说“我不走”。
记得风把纸飞机送进了坎儿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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