桨的嗡嗡声在清晨的空气里回荡。
秦信透过窗玻璃看到那三架无人机,银白色的机身,下面挂着小型喷洒装置。
他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广谱杀生剂,一滴就能杀死一水塘的螃蟹。
他推开彩钢房的门,走入清晨的微光中。
纱布裹着他全身,只露出一张蟹壳脸。
他的步态变了,因为双腿的重量不平衡,走起来像一只直立的螃蟹,左右摇晃,但每一步都很稳。
林溪跟在后面,手里拿着手机。
她从昨晚就开始直播,但直播间被封了三次,每次刚有几百人观看就被掐断。
现在她换了一个海外平台,信号时断时续,但至少有几百人在看。
“他出来了。”林溪对着手机说,声音压得很低,“秦信,全身异化,但还活着。他在走向水塘。”
秦信走进七号塘,水没过了他的膝盖。
他蹲下来,用蟹钳轻轻触碰水面。
水很凉,但他感觉不到。
他的皮肤已经完全失去了温度感知。
水面开始波动。
不是风,是螃蟹。
成千上万只螃蟹从塘底涌上来,围在他的周围,用钳子触碰他的脚踝。
它们认识他,知道他是那个在系统压迫下坚持了两个月的人,是那个用酸奶降pH的人,是那个在水塘里搅了一夜水的人。
集群意识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响起。
不是语言,是图像,是感觉,是一团模糊的意图。
秦信花了很长时间才学会解读。
它说的不是“你好”或“救命”,而是一个更原始的信息。
“我们一样。”
秦信用蟹钳拨动水面,画出一个个同心圆。
他不知道集群意识能不能理解,但他想让它们知道,他接受这个身份,接受这个身体,接受这个结局。
他站起来,转身看向兵站的方向。
古长庚站在屋顶,手里拿着遥控器。
三架无人机悬停在半空中,像三只金属秃鹫。
“古长庚!”秦信吼了一声。
他的声带被蟹壳压迫,声音沙哑刺耳,像金属刮擦玻璃,但足够大声。
古长庚低头看着他,没有说话。
“给我二十四小时!”秦信吼着,“让我证明它们不是威胁!”
古长庚的嘴唇动了一下,但秦信听不清他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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