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大口地喘气。脑子里的信息还在往涌,像是后台还在下载,一包一包的数据往外解压。他试着不去看那些信息,试着去想点别的——想他的出租屋,想那个打游戏打到凌晨三点的室友,想冰箱里那半盒过期的牛奶,想明天要交的房租。
那些东西还在。他的记忆还在。他不是被格式化之后重装的系统,他是被整个搬进了另一台机器里,这台机器里原本存着一大堆东西,和他的东西混在一起,有些能分得清哪些是他的哪些是这台机器的,有些分不清。
比如现在——他低下头,看见自己怀里躺着一个人。
一个女孩。脸色青白,嘴唇发紫,眼睛闭着,睫毛上结了一层霜一样的东西。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衣裳,领口磨出了线头,头发散在草席上,又干又枯,像冬天的枯草。
林荡本能地往后缩了一下。
一具尸体。他怀里躺着一具尸体。他来的时候这具尸体就躺在他怀里,原身死的时候也是抱着她死的,两个人的身体叠在一起,像一个互相取暖的姿势。
林荡的手在发抖。不是因为悲伤,是因为害怕——不是怕尸体,是怕“他抱着这具尸体已经过了三天”这件事本身。这是别人的记忆在影响他,这具身体记得这张脸,记得这女孩活着时候的样子,记得她喊“哥”的声音。他作为林荡——真正的林荡,从现代来的那个林荡——根本不认识她。但他的眼眶湿了。
眼泪是自己掉下来的。
“行了行了。”林荡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手背上的泪是热的,“我知道你舍不得,我知道你难过,但你人已经没了,别他妈拉着我一起哭。”
他吸了吸鼻子,把女孩的手指从自己的衣襟上一根一根地掰开。那几根手指攥得很紧,指甲嵌进布料里,死的时候一定用尽了最后的力气。
林荡把她轻轻放在草席上,然后站起来。
他的膝盖在打颤。三天没吃东西,这具身体虚得像一张纸。他扶着墙走了两步,看见墙角有一个缺了腿的桌子,桌上放着一个破碗和半块发硬的干粮。干粮上落了一层灰,看样子放了不止一两天。
他拿起来咬了一口。硬,硌牙,没味道。但他还是嚼了,嚼碎了咽下去,嗓子眼像被砂纸磨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了脚步声。
不是一个人。是三个人。脚步很重,踩在地上像打桩,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嚣张——老子来了,你准备好了吗?这种脚步声林荡很熟悉,上辈子他在城中村租房子的时候,收房租的房东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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