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家,刘嫂子待她是好,可杂货铺日子紧巴,顿顿都是粗粮窝窝头配稀粥。那窝窝头硬得能砸死人,她嚼得腮帮子发酸,也不敢浪费——那是人家从牙缝里省出来的。
眼前这桌饭菜,搁在上辈子不算什么,外卖随便点都比这丰盛。可在这个吃了上顿没下顿的节骨眼上,这碗鲫鱼汤的香气,就像一把钩子,把她五脏六腑都勾得发慌。
“庄奶娘,趁热吃吧,凉了就腥了。”月娥把筷子摆好,退到一旁站着,规规矩矩的,不敢多动。
庄桃儿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在桌边坐下,拿起筷子:“你吃了吗?坐下来,一块吃。”
月娥连连摆手,声音又细又急:“不不不,奴婢怎么敢跟奶娘同桌吃饭,这是不合规矩的。”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这屋里就咱们俩,你不说我不说,谁知道?”庄桃儿笑着把碟子往她那边推了推,“再说了,我这人吃饭怕孤单,你站着我吃不下去。”
月娥被她这说法逗得抿嘴笑了一下,犹豫片刻,到底还是拘谨地挨着凳子边坐下了,却还是不敢动筷子。
庄桃儿也不勉强,先尝了一口鲫鱼汤。
汤汁浓郁,豆腐入口即化,鲜得她差点咬到舌头。又夹了一筷子山药,脆生生的,带着淡淡的甜味。蒸蛋羹嫩得像布丁,入口就滑进了喉咙。
白米饭更是香,她小口小口地吃着,每一粒米都嚼得仔细,仿佛是什么了不得的珍馐。
这些菜,基本都是清淡下奶的。鲫鱼、豆腐、山药,都是催乳的好食材,将军府的灶房,果然讲究。
吃到一半,庄桃儿抬头,见月娥还杵在那儿,没动筷子,连忙又招呼:“别愣着啊,吃呀!”
月娥这才怯生生拿起筷子,夹了一小口山药,小口嚼着。
庄桃儿随口问道:“月娥,你在府里当差多久了?”
“回奶娘,奴婢进府三年了,一直在老夫人院里做洒扫的活。”月娥小声答,嘴里还嚼着东西,不敢大声说话。
“那也挺久了。”庄桃儿夹了块木耳,不经意地问,“府里规矩多不多?我怕明儿上工,什么都不懂,惹了笑话,也误了差事。”
月娥一听这话,话匣子总算打开了,身子往前倾了倾,掰着手指头给她数:“庄奶娘问这个,可就问对人了。府里规矩,说多也不多,说少也不少,最要紧的就是不能乱走。咱们现在住的这院子,叫西跨院。往东隔一道月亮门,就是平哥儿的院子,小主子就住那边。再往东,是老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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