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没有多少灯光的县城边缘,显得格外清澈。
姜棠屿忽然想起很小的时候,父亲带她去看过一次秋天的海。她记得沙滩上没什么人,海风吹得她站不住脚,父亲把她抱起来,指着天边说:“你看,太阳要掉进海里了。”
她问父亲,太阳掉进海里会不会淹死。
父亲笑着说,不会的,太阳会在海里睡一觉,第二天再从另一边爬起来。
那大概是她最美好的童年记忆之一。但她此刻想到的,不是父亲,不是太阳,而是一个八岁的男孩,站在同一片海边,把一件白衬衫盖在了母亲身上。
那之后,他会怎么看海?
“孟贺。”她说。
他没有应,但她知道他听见了。
“我不会走的。”她把被河风吹到脸上的碎发别到耳后,“你赶也没用。你说你不需要,我听见了。但是我需要。我需要坐在你旁边的位置,需要跟你学怎么用更少步骤解题,需要用你的铅笔头画橘子。我需要这些。”
“你去图书馆借书那天,是开学第一个月。”他忽然说,像是在讲另一件毫不相干的事,“你坐在我对面,腿在发抖。你以为我没看到。我看到了。”
姜棠屿愣住了。
原来那天她自以为是暗流涌动的内心戏,他全都知道。她的笨拙被看透了,她的试探被识破了,只有“胆量”留下来,成了她现在坐在这里的唯一理由。
“那你为什么还让我来补课?”她问。
沉默。
孟贺站起来,把书包背好。那只被重新绑好的书包背带歪歪扭扭地挂在他肩膀上,样子有些滑稽,但谁都没有笑。
他走了两步,停下来。
他没有转身,只是站在堤坝的边缘,对着面前的河面说了一句——
“因为那天,你给我的橘子很甜。”
然后他走了。
姜棠屿坐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一点一点消失在堤坝尽头的夜色里。河风吹过来,她的脸上忽然有了冰凉的触感——她抬手摸了一下,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哭了。
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他说那句话的方式。他说“你给我的橘子很甜”的时候,语气和平时完全不一样。不是平的,不是冷的,不是那种隔着一层玻璃的疏离。而是一种更脆弱的、更真实的质地。像一个人把自己的外壳一点一点剥开,露出里面还没有完全死透的、柔软的、十七岁的部分。
她坐在堤坝上,把双腿收回来,抱住膝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