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上学期三班的刘洋就是好奇去翻了一下他的桌子,被他直接按在墙上。刘洋一米八的大个子,愣是动不了。后来教导主任都来了,他在办公室站了俩小时,一句话没说,就是不说为什么动手。”
姜棠屿安静地听着,没有接话。她在想那天图书馆里他吃橘子时的样子——很慢,很安静,低着头,睫毛垂下来,像一只终于放下了所有防备的小动物。
“而且,”周蔓又往嘴里塞了一根辣条,“他爸好像有问题。我听住他们家那片的人说,他爸喝酒,喝完了就砸东西。有一年半夜还惊动了派出所。后来他妈死了,他爸就更疯,三天两头不在家,也不给他钱。他好像是一直靠奖学金活的。”
奖学金。
姜棠屿想起来,教室里贴的那张上学期期末考试成绩单。第一名的位置,写的确实是孟贺的名字,总分比第二名高出将近三十分。
“所以他根本不是大家说的疯子,”姜棠屿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他只是……”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词。不是可怜,不是同情,那种情绪更复杂,像是某种钝钝的难过,闷在胸口,找不到出口。
“只是什么?”
“只是过得不太好。”
周蔓愣了一下,大概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沉默了好几秒,才叹了口气:“行吧,你说得对。”
下课铃响了。体育课结束,大家收拾东西往食堂走。姜棠屿站起来拍了拍校服上的灰,习惯性地往操场尽头看了一眼——长椅已经空了。他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完全没有注意到。
食堂在教学楼的另一侧,是一栋独立的二层建筑。一楼主食,二楼小炒,味道算不上多好,但胜在便宜。姜棠屿跟在周蔓后面排队打饭,端着餐盘转了两圈,终于找到了一个空位。
然后她看见了孟贺。
他坐在靠墙最角落的那张桌子旁,面前只放了一个馒头和一碗免费的蛋花汤。周围的桌子都坐满了人,叽叽喳喳闹成一片,只有他那一桌空荡荡的,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围墙隔离开来。从他旁边经过的人都自动绕开了半米,没有人愿意、也没有人敢坐过去。
他低头咬了一口馒头,咀嚼的动作很慢,目光落在桌面某处,看不出任何情绪。周围所有的热闹都与他无关,他像是在一座透明的玻璃罩子里吃这顿饭。
姜棠屿端着餐盘站了三秒钟。
“棠屿?”周蔓在后面叫她,“你在看什么——欸,你去哪儿?”
她已经走过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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