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凳脚站定,元嘉才回头。
今晚的月色虽被云层掩盖,但借着石灯笼昏黄的光,还是能清晰的能看到有个人端着个盆朝这边走来。
元嘉拍拍手,落座。
言悼停住脚步,脑袋微微向右歪倒一寸,似乎在询问。
元嘉手肘撑在腿上,好整以暇:“我该称呼先生什么?”
“贵人不是已经称呼了吗?”
元嘉“哦”一声,笑意盈盈:“那先生可知道,依《宁律》,严禁投匿名书告人罪,违者流两千里。”
言棹走近,神色未变:“作恶之人最喜欢这条律法,只要知道真相的人不敢开口,沉默便成了他们的保命符。”
元嘉将胳膊放下,直起背:“它防的不是举报,是诬陷,扔一纸匿名书煽风点火,清白的人也会变得不清白。”
“那么具名后,谁来护举报者的性命?”
“对旁人或许如此,难道先生也会惧怕?”
元嘉话中有话,直直看向他。
言棹没躲没避,石灯笼投过来的光映在他瞳孔里。
“先生是聪明人,也不必把我当傻子,再三引我入局,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言棹铜盆还抱在怀里,闻言只反驳了元嘉的第二小句:“我知贵人聪慧,才将事情托付贵人。”
元嘉信他的鬼话:“旁人投匿名信只说事件,先生写匿名信只列证据,倒是别具一格。”
她说话没头没尾,但言悼却没露出疑惑。
他笑言:“贵人说什么?那是旁人写的,与我有何关系。”
说着否认的话,却分明是在间接承认。
元嘉心中一凛。
真的是他?
真是让她好找!
今晨听云泊所讲,元嘉就觉得违和。
云泊不是话多的人,若不是对方有意告知,云泊压根不会去问素不相识的人去哪里、做什么这种问题。
何况得到的消息还如此巧合——他们在查石料,有关石料的线索就撞上来。
自己是什么天选之子不成?
这和当时“偶然”听到毕罗店汉商与伙计的谈话,想查段家,把柄就送到眼前的招数何其相似。真是换汤不换药。
元嘉反问:“一个小小的司仓佐有这么大本事,先生会信?”
天井边的灯笼被风吹得一晃,恍惚有一抹影子微动。
言悼往西墙角瞟了眼,才答:“贵人借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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