亩数可算完了,拿来我看看?”
菘娘赶紧把自己那块沙盘捧过来:“我阿爷说我们家的地是就是一亩半,每亩缴两升粮,该缴三升。”
“可我回去后用步弓量,南北三十四步一尺,东西十步。三十四步一尺乘十步,得三百四十二步。三百四十二步合一亩一百零二步,也就是一亩四分二厘五毫。按每亩缴两升粮算,该缴两升八合五勺。”
元嘉震惊:“你自己算的?”
宁朝可没有什么竖式和乘法口诀表。
菘娘羞涩:“先生提点了一下,但确切的数是我自己算的!”
元嘉接过阿罗手中装着糖渍梅子的剔犀圆盒:“可真厉害,吃包梅子。”
打开盒盖,里面整整齐齐码着十几个小纸包。纸边折得棱角分明,像是用木尺比着叠出来的,鼓鼓囊囊的,搁在掌心正好一握。
“我一会儿让人去找县吏,给你们重新堪地。”
菘娘雀跃,特别认真的鞠了一躬:“多谢贵主。”
然后小心翼翼拿了一包梅子。
“多拿点。”
元嘉又给她塞了两包,自己拿了一包给周阿实,才叫阿罗同别人孩童分了。
她对菘娘说:“你数算得这么好,阿爷有没有夸你?”
菘娘摇摇头:“白缴了这么些年的粮,阿爷很生气,说我是个小娘子,算得出来这些也没什么用。”
这可把菘娘气坏了,拉着阿娘与阿爷好一顿吵。
旁边周阿实正仰头把梅子塞到嘴里,腮帮子鼓鼓囊囊,一边含糊不清的说:“我阿爷这两天脾气也特别差,昨日从田里回来就揉腰,今天见我来学堂,说我学什么学,反正以后是种田的命。”
“种田也是一门学问。”
元嘉的声音稳稳地落在廊下清风里:“如果能看懂粮税册子,学会算田亩,就能少吃亏,还能算算一块田怎么种才能多打粮。”
菘娘忽然抬起头,看着元嘉的眼睛,认认真真地问:“可咱们庄子的地够种了,再开新田做什么呢?”
她知道一点,关于昨日元嘉身边的娘子叫了几个庄里阿叔去荒田翻地的事。
元嘉笑笑:“为了减少大家吃不饱的荒年。”
菘娘其实没有太听懂,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旁边的瘦瘦的小郎忽然挤到最前面,蹦出一句:“反正那块地闲着也是闲着,我阿爷就不这么想,他说让贵主折腾去。还有阿实他阿翁放了话,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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