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声说:“段氏真是好大的胆子。”
不仅贪,贪的还是贡品。
车轮滚了两圈后,薛容绣低声说:“陇右道……如今剑河陈氏就守在安北都护府。”
她点到为止。
她是有品级的官身,元嘉问:“陇右那,上次往宫里进贡是什么时候?”
薛容绣说:“就去年秋末,献上了好一批,公主府库房里也有一领。”
元嘉点头:“回头把库房那一领找出来,再去查查……从去年秋末起,长安城有没有商行经手过这样的狐裘。”
“还有探听一下最近和金部司郎中的那个段有私交、但最近不太安稳的人家。”
薛容绣应:“是。”
想到段陈的联姻,元嘉冷笑。
再纵下去,只怕世族都要只手遮住长安城了。
马车驭得很稳,车厢内几乎不太晃动。
思忖片刻她又按了按帷帽,一只手挽起一角车帘:“找周边最近的茶馆子停一下。”
车夫在外头回应:“好嘞娘子。”
红蓝幌子毕罗店——
内。
二人各点了一份天花毕罗,就着茗粥吃了起来。
元嘉咬了一口,一股菌菇特有的清鲜便裹着热气袅袅地溢出来,甘香在舌尖化开,天花蕈蒸得酥烂的,软糯爽滑得几乎不需要咀嚼。
她满意了:“还得是这个味儿!”
鲜香醇厚,馅料紧实,春天的天花蕈才有的微苦,刚好恰好压住了馅料里猪油的荤腻。
薛容绣虽一起落坐了,但不太敢放肆,只垂眸看着食盘上的毕罗,没有动筷。
皮子薄得透光,隐约能见着里头天花蕈影子,鲜香味扑鼻而来。
元嘉催她:“快吃啊,就这家最正宗,下回可不知道什么时候路过了。”
“娘子……”
薛容绣说:“您若是喜欢,可随时让侍女过来取。”
“就这会儿刚上来时最是好吃。”元嘉又喊来人要了一份樱桃的,“不过你说得对,一会儿再带几份回府。”
“……是。”
她们挑的是二楼临街的位置,那扇半旧的木窗大开着,底下毕罗店内堂的喧闹便混着香料与烤饼的焦香一同涌上来。
有几个胡商正扯着嗓子抱怨地价。
毕罗店是各种消息的集散地,人进人出,胡商、小吏、各府采买——嘴碎的话题从地价到宫廷秘闻无所不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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