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仰着头,用一双清亮的眼睛瞪着他。
那些目光像无数根针,密密地扎在她身上。
“此地发生何事了?”
忽然,几位穿着浅青色圆领袍衫的郎君往这走来,胸前有猛兽纹样的绣片,腰间横跨缠丝短柄长刀。
不知谁说了一句:“是金吾卫——”
为首的队正还很年轻,眉骨很高,带着几分英锐之气,金吾卫队的袍衫被他穿得一丝不苟,衣襟和袖口都被收得很紧。
他抬眼环顾,听百姓一人一嘴将事情经过大概讲了,他便走到布衫娘子面前,扫视了一番。
“你在西市口支过摊子?”声音不高,音色甚至有点属于少年人的温润,语调却带着卫兵特有的冷淡。
“我……”
对方似乎见过自己。
布衫娘子答不出来。
金吾卫队正又问:“太宗时候便有令,凡离本县者,皆须持过所——你是长安县人,到万年县来,过所何在?”
布衫娘子的脸彻底白了。
她嘴唇哆嗦着,忽然扑通一声跪下来:“小人……小人一时糊涂,小人……”
“无过所而越县,冒领赈粮,依律当笞六十,徒一年。”
近乎冷漠的话语一落,粥棚四下无声。
元嘉就是在这时候回来的。
领灾的队伍里出现了灾民以外的人,她嘱咐女史后便去掌簿棚内,想亲自核实一下登记灾民身份的册子和钱粮账目。
堪堪回来,就见粥棚内百姓松散聚成一块,分粥的人也停了手。
她和金吾卫队正对视一眼,从对方眼睛里看到了怔忪,似乎还有一丝极浅的怨意。
目光堪堪一触,卫朔飞失神片刻,忙移开眼。
元嘉今日穿的是窄袖蓝衫子,外罩一件半旧的银鼠裘,头上只簪了一枝素银簪子,素得不能再素,和往日不大相像。
他绷直了嘴角,拱手行礼:“……金吾卫队正,见过郡主。”
身旁卫兵也跟着齐齐行礼:“见过郡主。”
领口纯白的貂毛被风吹得微微拂动,包裹着元嘉被风吹得有些失去血色的脸庞,她轻轻颔首示意:“在外不必多礼。”
三年时间,卫朔飞的身量更高了,肩宽背挺,将官服穿得板正。
女史方才不敢随意开口,这会儿见元嘉回来,马上将方才的事情一一说来。
元嘉颔首,侧身吩咐灶头们:“接着分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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