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绣娘正在飞针走线,墙上挂满了各式成衣,从正经的命妇礼服到轻薄的纱衣,应有尽有。
角落里坐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女人,容长脸,丹凤眼,头上簪着一支素银簪子,通身没有半件多余的饰物,却自有一股说不出的风流韵致。她正在修剪一件半成品的领口,听见脚步声也没抬头。
“陈娘子,”傅骁在她面前站定,“我带人来上课了。”
被叫做陈娘子的女人抬起眼皮,目光从顾俏俏头顶扫到脚尖,又从脚尖扫回头顶,嘴角微微一撇。
“傅公子,”她放下剪刀,声音不紧不慢,“您这是从哪个话本子里拐来的千金小姐?”
“不好教吗?”傅骁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翘起腿,“我觉得底子还行。”
“底子?”陈娘子站起身来,绕着顾俏俏走了半圈,“这位姑娘——”
“你走路脚尖先落地,是想让人看清你有多急。”
“你肩膀绷得死紧,脖子往前探,像只受惊的兔子。”
“你眼神飘忽,看人的时候先看地,再看胸,最后才看脸——这说明你心虚。”
顾俏俏:“……”
她被说得面红耳赤,正要还嘴,傅骁在一旁慢悠悠地开口:“我说了吧,零分。”
陈娘子没理会他的调侃,自顾自走到一排衣架前,手指在一排衣裳上划过,最后挑了一件藕荷色的褙子扔给顾俏俏。
“换上。”
顾俏俏捏着那件衣裳,翻过来看了看——料子是好料子,但裁剪和时下流行的款式完全不同,腰收得紧,领口开得恰到好处,不露却勾勒。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去里间换上了。
出来的时候,陈娘子终于正眼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能看。”
傅骁歪在椅子上,嘴角噙着笑,目光在她身上打了个转,什么也没说。
但那双眼睛里有一闪而过的满意。
“今天只教一件事,”陈娘子走到她面前,竖起一根手指,“走路。”
“走路?”顾俏俏皱眉,“我活了这么大,还不会走路?”
“你会。”陈娘子淡淡道,“但你走的是‘别看见我’的路。从今天起,你要学的是‘移不开眼’的路。”
她按住顾俏俏的肩膀,往下压了半寸:“沉肩。”
又踢了踢她的脚跟:“步子收一半,落地的时候后跟先着。”
“下巴抬起来,别仰太高,你以为你是孔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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