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都显得拥挤,白天,姐姐哥哥们挤在桌旁看书,母亲坐在门口缝补衣物,父亲蹲在角落擦拭军医箱,静姐就靠着墙角,默默看着眼前的一切;夜晚,父母睡在木板床上,姐姐哥哥们和静姐只能打地铺,铺一层薄薄的稻草,盖着从东北带来的旧棉被,挤在一起取暖。屋子采光极差,即便白天,也需要点着昏暗的煤油灯,才能看清屋内的东西,通风也不好,常年潮湿阴冷,被褥总是带着一股霉味,静姐身上很快便起了湿疹,奇痒难忍,却从不说一句苦。
从东北广袤的黑土地,从可以肆意奔跑的乡村旷野,突然被困在这狭小逼仄、昏暗潮湿的小屋里,11岁的静姐,心中满是难以适应的落差。在东北的十一年,虽家境困苦,父亲备受排挤,可邻里乡亲皆是淳朴厚道之人,东北人性格爽朗直白,人情味厚重,左邻右舍不分你我,谁家做了好吃的,都会端一碗送给邻居,谁家有了难处,街坊四邻都会主动帮忙,冬日里围坐在火炕上,唠嗑聊天,暖意融融,那份人与人之间的真诚与热忱,刻在静姐的骨子里。
可广州东山的巷弄里,却是全然不同的光景。这里的邻里,大多各自关门过日子,出门相遇,不过点头示意,极少有过多交流,家家户户都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少有往来。静姐从小在东北长大,说话带着浓重的东北口音,性格直爽,不懂南方人的含蓄与委婉,刚搬到这里,她学着东北邻居的样子,主动跟隔壁的爷爷奶奶打招呼,可对方只是淡淡应一声,便转身关上房门;她想跟巷子里的同龄孩子一起玩耍,可孩子们说着流利的粤语,叽叽喳喳,她一句也听不懂,只能站在一旁,默默看着,孩子们见她口音怪异、穿着老旧,也不愿跟她亲近,渐渐便孤立了她。
语言不通,环境陌生,生活习惯天差地别,更重要的是,东北那份厚重的人情味,在这里全然不见,静姐变得愈发沉默寡言。每天,她都躲在小屋的角落里,要么帮母亲做家务,要么看着窗外的巷弄发呆,不再像在东北时那般活泼爱笑,眼神里多了几分与年龄不符的落寞与拘谨。她不明白,为何同样是邻里相处,南方与北方会有如此大的差异,为何这里的人,都如此冷淡疏离,这份人情的淡薄,比小屋的潮湿阴冷,更让她觉得难受。
更让静姐体会到人情冷暖的,是母亲四处奔走托亲求助的日子。母亲并非普通的广州女子,她的家世,曾在广州城颇有声望,只是岁月流转,家道中落,才褪去了往日的荣光。静姐的外公,是黄埔军校早期的优秀毕业生,一身学识与风骨,在民国时期的广州军政界,是响当当的风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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