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长宁躺在床上。脸烧得通红。
我走到床边,低头看他。他额头全是汗,头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嘴唇干裂,呼吸短而急促,像是每吸一口气都要用力。校服外套皱成一团扔在床尾,身上只穿了一件薄长袖,领口已经湿了一大片。他整个人蜷缩在毛巾被里,右手攥着被角,攥得指节发白。
我在他床沿坐下来,伸手探他的额头。烫得像是把手贴在了暖气片上。
“顾长宁。”
他没反应。我又叫了一声,用手轻轻推他的肩膀。“你发烧了。烧了多久?”
他眼睫动了动。嘴唇翕开一条缝,发出声音,但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你怎么来了。”
“你妈呢?”
“进货。”他闭着眼睛,声音断断续续,“明天回来。不用管我,你回去上课。”
我站起来环顾四周。课桌上除了书和电热水壶什么都没有。没有药,没有体温计,没有半杯凉水。他一个人躺在这里,烧成这个样子,连口水都喝不上。
“你昨天吃的什么?”
“不饿。”
“我问你,你昨天吃了什么?”
他沉默。然后闭着眼睛说了一句:“不记得了。”
我把书包放在地上,拉开拉链翻找他上周给我的创可贴。没有。已经用完了。我又看了一眼他的书桌,抽屉拉开一半,里面有一盒退烧药,早就空了。铝箔板上只剩几个被抠过的凹陷,最后一个药片的印子还很新,应该是今天早上吃的。没有其他药了。
我拿起电热水壶去厨房接水。厨房很小,水池里堆着两只碗一双筷子,碗底还有干掉的泡面汤。煤气灶上落了一层灰,显然很久没用过。我把水壶插上电,等水烧开,从书包里翻出自己带的矿泉水,又从口袋里掏出今天早上没吃的那块面包放在他床头柜上。
水开了。我倒了一杯热水,兑了点矿泉水调温,然后扶他坐起来。
“喝水。”
他靠在我胳膊上,身体很烫,整个人的重量压过来,轻得不像他这个身高的男生该有的分量。他低头就着杯子喝了一口,呛到了,咳了两声,咳得整张脸皱在一起。
“再喝一口。”
“你回去。”他的声音还是那句话,但已经没有任何力气了。不像命令,像请求。
“喝完就回去。”
他喝了大半杯。我把他放回枕头上,去卫生间拧了一条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他的眉心皱得很紧,毛巾敷上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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