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的伏兵烧了个片甲不留。
冯锦榕终于意识到,她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她一直以为端王府里最需要对付的人是萧景琰,所以她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军粮上,放在了通州仓上,放在了朝堂布局上。她以为楚瑶不过是萧景琰娶回来的一个摆设——侯府嫡女,十六岁,内宅里养大的娇花,翻不了天。但现在她知道她错了。
“楚瑶。”冯锦榕轻轻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舌尖在上颚上用力顶了一下,像是要把这个名字咬碎。
影子放下茶杯,声音里带着一丝恳求:“姑姑,您看接下来有什么吩咐?”
冯锦榕回过头。她看着影子那张布满了烧伤血痕的脸,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绽放出一个微笑。那个笑容温柔极了,像太后每次赏赐下人时的表情,慈眉善目,和蔼可亲。
“你做得很好,”她走到影子面前,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替他擦了擦脸上的血污,动作轻柔得像母亲在照顾生病的孩子,“下去歇着吧,今晚的事不用对任何人提起。”
影子愣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想说些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他点了点头,转身往门外走去。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忽然踉跄了一下,双手猛地掐住自己的喉咙,眼睛暴凸出来,嘴巴大张着却吸不进一口气。他转过身瞪着冯锦榕,张了张嘴,一股黑色的血从嘴角溢出来,顺着他尖尖的下巴滴落。
冯锦榕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块替他擦过脸的帕子,面色平静地注视着他。
影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那双暴凸的眼睛死死瞪着天花板,嘴巴还是张着的,像是在说最后一句话。但没有人听见他说了什么。
门外的宫女听见动静推门进来,看见地上的尸体吓得差点尖叫出声。冯锦榕收回目光,声音平淡得像在吩咐明天早膳吃什么:“把地擦干净,衣裳剥了烧掉,尸首连夜送出宫,丢进护城河。”
宫女低着头应了一声,招呼了两个太监把尸体抬了出去。门重新关上,屋里恢复了安静。冯锦榕走到妆奁前重新坐下,对着铜镜将那对翡翠耳坠重新戴上,动作和方才卸妆时一样不紧不慢。
她和太后对食大半辈子,冷宫里的孤魂、御花园枯井里的白骨、金水河底泡烂的无名尸,哪一桩没她的份。她从一个低等宫女爬到如今这个地位,在这座宫里踩过的尸首比楚瑶吃过的饭还多。一个小丫头,靠着几分小聪明赢了一回,就以为自己能翻天了?
她从暗格里取出一张薄薄的纸条,提笔蘸墨,写了几个字:通州仓的账,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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