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香是我从西域毒蜂尾部提取的毒液，经过炼制后无色无味，撒在人身上后会经皮肤吸收进去。只要人一出汗，蜜引的气味就会从身上渗出来。蜜蜂对那种味道非常喜欢，方圆十里内都会被吸引过去。现在是初夏，正是蜜蜂最活跃的时候，你让人跟着蜜蜂走，它们落下的地方就是天龙的藏身处。”
陆栖梧拿起瓷瓶对着窗外的天光看了看，唇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用蜜蜂找人？阿月，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这种法子都想得出来。”
他将瓷瓶收入袖中，站起身，“给我两个时辰。蓉城附近的养蜂人我认识好几个，让他们把蜂箱搬到城里的对角，比派人漫山遍野地搜要快得多。”
陆栖梧离开后，沈明月坐在堂屋里，对着窗外那株老槐树安静地喝了一盏茶。
右肩的伤口在隐隐作痛，她抬手按住肩头，开始缓缓用力，还好，经过一夜的休息，右肩已经没什么大碍。
但是拖着这样的身子去跟天龙打照面，胜算不是很高。
天色将晚时，陆栖梧便带着消息回来了。
此时的沈明月正在院子里整理袖箭的机括，听见脚步声抬起头，陆栖梧的扇子已经点到了她面前。
“找到了。青城山东南麓，鹰嘴岩往西三里，有一处废弃的农舍，周围养蜂人的蜂箱全炸了窝，蜜蜂乌泱泱地往那个方向飞，拦都拦不住。我的人没敢靠近，只在远处看了一眼。农舍外面有两个暗哨，穿着夜行衣，十分警惕地守着。”
沈明月将袖箭绑在左腕上，用牙齿咬紧皮绳打了个结。“天龙中了蜜引，这种香的余味在人身上只能留九个时辰。现在已经过了酉初，还有大约一个时辰蜜引就会失效。如果不能在失效之前找到他，等天光亮透，他一定会转移。”
她从椅子上站起身，将一柄窄身短剑插入腰后的剑鞘，“表哥，借我一匹马。”
“你一个人去？”陆栖梧皱了皱眉，“你身上的伤又叠了一层，这样，我派一队人给你。”
沈明月拒绝了：“蜜引本身就是一种剧毒，一个时辰后就会毒发，浑身麻痹动弹不得，但不会立刻丧命。我需要趁他还活着，问出冶坊的具体布局和暗哨轮换的时辰。”
她已经迈出了门槛，天青色的裙摆在暮色中翻飞如蝶翅。
青城山东南麓的夜比蓉州城里要凉几分。山间的雾气从溪涧里升腾起来，裹着松针和泥土的气息，月光被薄云遮得朦朦胧胧，勉强能照出山路的轮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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