洋城内城,顾家新置办的宅院。
满目缟素。
白幡在阴冷的风中猎猎作响,漫天抛洒的纸钱如同下了一场大雪,落得满院都是。
陆真双手持香,对着那黑白遗像,深深鞠了三躬。
将香插入铜炉。
青烟袅袅升起,模糊了遗像上顾言之那张清俊、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笑意的脸。
“混账东西!”
一声嘶哑的怒骂,忽然在灵堂侧边响起。
顾万山穿着一身皱巴巴的黑褂子,头发仿佛在一夜之间全白了。
他手里死死攥着那两颗盘了多年的狮子头核桃。
“我早就说过!”
“这世道,枪炮才是王法!钱才是王法!”顾万山指着那口棺材,浑身发抖,声音凄厉:“你偏不听!”
“放着好好的家业不守,非要去练什么武?非要去逞什么英雄?”
“现在好了!”
“你逞能了!你痛快了!”顾万山眼眶通红,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棺木:“你把命搭进去了!”
“你让我这个当老子的,白发人送黑发人!”
“不孝!”
“你这个不孝子!”
顾万山骂着骂着,忽然嚎啕大哭。
他猛地扑到棺材上。
“言儿啊……”
“我的儿啊!”
这位在十里洋场呼风唤雨、精明强干的商会掌舵人,此刻就像个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的寻常老人。
灵堂内,一众女眷和下人也跟着低声啜泣起来。
陆真站在一旁,没有劝慰。
这种痛,劝不住。
...
吉时已到。
起灵。
哀乐声震天。
可当送葬的队伍走出顾家所在的巷子,来到内城宽阔的长街上时。
抬棺的汉子们愣住了。
顾万山也愣住了。
长街两侧,黑压压的,全是人。
衣衫褴褛的流民、面黄肌瘦的百姓、推着板车的苦力、甚至还有些拄着拐杖的老人......
数以万计!
密密麻麻地挤在街道两旁,一眼望不到头。
所有人都沉默着,静静地注视着那口缓缓行来的棺材。
陆真走在队伍侧方,目光扫过人群。
他心里清楚。
这一次,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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