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震动。
第二天清晨。
满街的报童挥舞着手里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声嘶力竭地穿梭在街头。
大小报馆,头版头条,皆是触目惊心的黑体大字。
《法租界血案!无辜民众惨死街头!》
《东洋宪兵当街屠戮,谁来还我公道?!》
甚至连一直明哲保身的社会名流、文人学士,也纷纷执笔。
那些平时在洋楼里喝着咖啡的老爷们,在报纸副刊上大声疾呼,引经据典地怒斥东洋人的暴行,大骂其丧失人性,天理难容。
就连五城兵马司的总部衙门,也终于坐不住了。
上午时分。
一份由兵马司发出的明码通电,席卷全城。
通电里言辞极其严厉。
怒斥东瀛驻军不顾公法,在通商口岸肆意开枪,残杀无辜。
勒令其必须给广南百姓一个交代,交出开枪的凶手,惩处相关军官。
字里行间,隐隐透着几分震慑与不惜重兵施压的火药味。
看起来,似乎终于有大人物出面撑腰了。
街头巷尾,不少人捧着报纸,激动得浑身发抖。
以为天理昭彰,这笔血债终能有个说法。
可一转眼。
几天过去了。
报纸印了一茬又一茬,名流们的檄文写了一篇又一篇。
兵马司的那份通电,除了引来东瀛军方轻飘飘的一句“正当防卫,误伤致歉”之外,连个水花都没砸出来。
抗议,声讨,怒斥,谴责。
全部铺在了纸上。
现实里。
一枪未发,一兵未动。
五城兵马司的大门依旧紧闭,守军的营房连出操的号子都没响。
法租界的铁丝网外,东洋人的巡逻队依然端着装了刺刀的三八大盖,趾高气扬地走着正步。
甚至那些制造血案的宪兵,连军服都没换,便堂而皇之地在四马路的街面上横行霸道。
那些曾在报纸上骂得最凶的文人买办,私底下照旧坐着小汽车,去东洋人开的俱乐部里推杯换盏。
一切,轰轰烈烈地开始。
却也就仅仅止步于此了。
城南老街。
铁臂武馆。
原本已经摘了牌匾的旧木门前,又挂起了白布。
只是偌大的院落里,用门可罗雀来形容,毫不为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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