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七十八!比期中高了七分!比上学期期末高了十七分!你从不及格到七十八——”
邱莹莹看着那个数字,七十八。红色的,不是打印的红色,是老师用红笔写上去的红色,笔迹有些潦草,“7”写得像一把镰刀,“8”写得像两个叠在一起的圆圈,圆圈的接口处有一小段重叠的、颜色比旁边更深一些的红墨水。她看着那个七十八,没有笑,没有哭,没有做任何表情。
她只是在心里默念了一遍——七十八。然后伸出手,从抽屉里拿出手机,给李元郑发了一条消息:“我数学七十八。七十八。”她没有说“你猜”,没有加感叹号,没有任何多余的标点符号。就是“七十八”三个字,和它的重复。
回复来得很快,快到像他已经打好了那行字,就等她发过来。“我知道。”“你怎么知道?”“我去看了。”“你又路过?”“嗯。”
邱莹莹盯着那个“嗯”字。她已经习惯了,习惯了他用“路过”这两个字来概括所有绕路来看她的行为,习惯了他把所有不想解释的、解释起来太长的、说出来会让耳朵变红的动机,都装进这简单的一个字里。她打了一行字:“你在哪?”“你猜。”“天台?”“嗯。”
雪还在下。
邱莹莹把成绩单叠了两折,放进口袋里,和那些纸条放在一起。她穿上校服外套,把拉链拉到最上面,又把围巾在脖子上绕了两圈——围巾是浅灰色的,羊毛的,有些扎脖子,是去年冬天爷爷在夜市上买的,买的时候不知道是羊毛,洗了一次缩水了,变短了,绕两圈刚好够,绕三圈就不够。她走出教室,走过走廊,走过楼梯。每走一步,都能听到窗外雪落的声音——不是“沙沙”的,是更轻更细的、像无数只蚕在同时吃桑叶的声音。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从窗户缝里、从门缝里、从墙壁的每一个可以透气的孔隙里钻进来,填满了整栋教学楼,填满了整个校园。
她推开天台铁门的时候,雪已经积了薄薄一层。
天台的铁栏杆上、花架的边缘上、折叠桌的桌面上、那些没有搬进室内的花盆的土面上,全都铺上了一层白色的、均匀的、像被子一样的雪。雪还在下,不是一片一片地落,是一粒一粒的,细小的,密集的,像有人在天上用筛子筛面粉,面粉从筛孔里漏下来,落在什么地方就停在什么地方,不滚不动,安安静静的。
李元郑站在天台中央,背对着她,面对着一排被雪覆盖的花盆。他穿着那件深蓝色的校服外套,外套的帽子上落了一层雪,肩头也落了一层。他没有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