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不是我带他来相看的,是他自己腿长,自己跑来的。”
梁成安把背挺直:“是我自己做的决定。”
凤娘瞥他:“晓得冒失,还来?”
“当然要来,我甚至还怕来晚了。碎布头这句话,传到后来,会变成梁家拿边角料哄人,或者变成小翠姑娘先开口讨东西。布不值大钱,话一绕,就有麻烦。”
短褂子嘴张着,没接上。
凤娘的帕子停在茶碗边,这才真正把梁成安看进眼里。
她做媒十几年,见过太多会说漂亮话的人,也见过捧着礼盒上门,把人逼到墙根的。
梁成安这句话并不漂亮,还有些笨拙。
可笨处没有往小翠身上推。
茶碗在凤娘手里转了半圈。
“你晓不晓得,今日你这一来,我回去要挨梁掌柜一句?”
他低下头。
“晓得。”
“他会说,凤娘连个后生都看不住。”
“那我回去先同他说,是我没规矩。”
“你倒大方。”
“不是大方。”梁成安把手从布包旁挪开,“这事本来就归我。”
吴岭把水壶往炉沿边挪了挪。
壶嘴冒出白汽,往上飘。
门外这时探进来半个脑袋。
灰短衫,肩上搭量布尺,脚还在门槛外。
“成安,东口客人还等你送样。”
梁成安肩膀绷紧。
凤娘放下茶碗。
“你还不是专门来喝茶的?”
梁成安站起半寸,冲门外道:“劳你回一句,半盏茶后到。”
灰短衫看看吴记,又看看凤娘,压低声:“掌柜问,若你不到,要不要让三叔送。”
“不劳三叔。我到。”
灰短衫走了。
短褂子乐起来:“好嘛,偷跟媒人,还耽误布庄生意。”
吴岭把茶壶提起来,水线落进短褂子碗里。
“茶快凉了。”
短褂子端碗,低头吹茶。
梁成安抬头。
“是我冒失。回去挨骂,我认。”
吴岭问:“挨骂归挨骂。若东口客说,是吴记小翠耽误梁家送样,你认不认?”
“我不认。”
“嘴上不认没用。”
梁成安从布包角里摸出一本巴掌大的小蓝账。
布皮磨得起毛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