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整个人像被火烤空,又被灰灌满。
一夜没睡,读书读到天亮,推门进了三千年前,喊过火,拍过醒木,喝过一口带灰味的水。
刚才人还在的时候,他没觉得累。
现在人一走,累才追上来。
吴岭在树根旁找了一块灰少一点的地方。
说干净也不干净。
只是比别处浅一点。
他用袖子扫了扫。
扫完低头看袖口。
袖口比地还脏。
“讲究不了。”
他坐下。
灰地硬得硌人。
他慢慢躺下去,把醒木从兜里拿出来压在胸口。
闭眼前,吴岭看了一眼青铜树。
九只鸟还停在枝头。
没有看他。
吴岭心里冒出一个很没出息的念头。
现代茶馆的地砖,至少是平的。
念头刚落,身下空了。
整片灰地从他背后突然撤走。
身体直直往下坠。
吴岭想睁眼,睁不开。
耳边没有风,只有很细的铜声。
胸口的醒木越来越重。
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他不知道自己掉了多久。
也许很久。
也许只是一眨眼。
直到背后撞上一片冷。
吴岭才终于能睁开眼。
茶馆地上的砖缝贴着他的脸,冷得很实在。
他想爬起来。
没爬动。
吴岭趴在地上,确认了一下。
不是古蜀。
不是火场。
是自己家的茶馆。
那就不算太丢人。
于是他再次合上眼,既然爬不起来,不如先睡一会儿。
这一会儿很长。
梦里他还躺着。
但地砖变成了一张很大的茶桌。
桌子大得离谱,好似一整间茶馆被人横过来放平了。
他躺在桌面上,旁边摆着一只陶碗。
老周头坐在旁边,端着盖碗看他。
“睡醒了?”
吴岭想坐起来,身体却不受控制。
“老周头,我是不是回来了?”
老周头刮了刮茶盖。
“啥子意思,来了就坐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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