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这架势,不像个读书的学生,倒像个老师傅。
陈志蹲下身,手指在车架的三通焊接点上用力抠了抠,指甲盖里瞬间塞满了黑泥。
“大架没裂纹,但中轴晃动量太大。”
陈志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师傅,这车链条也不是原装的吧?松松垮垮,骑快了容易掉链子。”
摊主脸上的不耐烦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揭穿后的尴尬。
“哟,小伙子眼晴蛮灵额么。”
摊主干笑了一声,从兜里掏出一块脏兮兮的抹布递过去,“这车是厂里退下来的,确实换过件。”
周明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他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你还会修车?”
“以前在工地上干过,什么都得会一点。”
陈志随口应了一句,接过抹布擦了擦手。
“五十。”
陈志报出了价格。
“不行不行!”
摊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要西(死)快了,侬辣手额,砍到底裤都没了。这车架子可是好钢,光卖废铁都不少钱,最少七十。”
“五十五。”
陈志皱了皱眉头,扶着额头“这车拿回去我还得换滚珠、紧链条,还得买黄油保养。七十我还不如去修车铺买了,还能有保修。”
“六十五!不能再低了!”
摊主急了,脖子上的青筋都鼓了起来,“小伙子,我也得吃饭啊。厂子黄了,一家老小等着米下锅呢。”
陈志看着摊主那双布满老茧和裂口的手,沉默了两秒。
前世父亲陈大山的手,也是这样。
粗糙、干裂,
那是底层劳动者最真实的勋章,也是最无奈的烙印。
陈志叹了口气,从贴身的衬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布包。
一层层揭开,露出里面零零碎碎的钞票。
有十块的大团结,也有一块、五毛的零钱。
“师傅,我是真需要这辆车。”
陈志把钱摊在手心里,看着摊主的眼睛,诚恳地说道。
“我是外地来读书的穷学生,家里卖了猪才凑够学费。这五十八块钱,是我全身上下能拿出来的所有的钱了。”
他把口袋翻过来,抖了抖,连个硬币都没掉出来。
“多一分,我都拿不出来。”
摊主盯着陈志手里的那堆零钱,又看了看陈志那双洗得发白的解放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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