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纸页上记录着:
几家小规模贸易公司的印章已被封存,负责人消失在 后座,账目数字凝固在查封时刻。
几个曾为灰色资金提供通道的本地商团,要么悄然更换了控股方,要么因突然曝光的财务黑洞而分崩离析。
昔日殷勤的中间人们,如今争相献上渠道与名单,仿佛那些烫金的合作备忘录从未存在过。
“所有带着旧日气息的边角,”
另一道声音从侧面传来,平稳得像在陈述天气,“要么进了焚化炉,要么贴上了新标签。
那个家族在这里,除了几处搬不走的砖石,什么也没剩下。”
窗前的身影没有回头。
他的视线越过玻璃,落在港湾里。
远处码头的金属巨臂反射着正午的光,油罐区的圆弧轮廓在天际线上切割出笨重的几何形。
“外面呢?”
他问,声音里听不出重量。
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道影子。
来人微微欠身:“红通只是开场。
我们有些‘熟人’,正在帮忙整理他们在美洲和非洲那些矿产、地产交易里可能不太合规的记录。
另外,几家早就盯着他们核心产业的欧洲公司,似乎很愿意在恰当的时候,收到一些能让评估报告变得难看的……补充材料。”
话悬在半空,但房间里的空气骤然沉了沉。
那是要将深埋在地下的根须也一截截刨出来,曝晒在烈日下的意思。
“不错。”
窗边的人终于转过身,脸上没有温度,只有某种接近金属的冷光,“得让他们明白,在这里低头,只是付了首期。
既然敢探爪子,就得做好被从地图上抹掉的准备。
盯牢了,我要亲眼看到最后一点痕迹蒸发。”
“明白。”
三个声音重叠在一起,眼底有火苗窜过,又被压进深潭。
医院,高层病房。
光线斜铺在床单上,白得刺眼。
床上的人脸色仍像漂过的纸,左肩裹着厚重的纱布,但眼神已清明许多。
坐在床边的女子正低头对付一颗苹果,刀刃削下连绵不断的浅黄色螺旋。
她眼皮还肿着,可每次抬眼看向他时,那里面就蓄满了快要溢出来的东西。
“难受吗?”
她把苹果切成小块,用牙签托着,送到他唇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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