腐叶最厚实的地方,没有发出丝毫声响。
他抬起手臂,五指张开又迅速收拢,指尖朝不同方向点了三次。
八道迷彩身影如林间惊散的鸦群,悄无声息地没入树影,彼此间隔着呼吸可闻的距离,循着泥地上几近消失的印记向前推移。
何雨注的后颈皮肤骤然绷紧,汗毛根根竖起。
他脚步未停,舌尖却抵住了上颚——那是猛兽察觉窥视时的本能反应。
“嗅到我了啊。”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眼底却浮起一层薄冰似的亮光。
背脊传来的压迫感像针尖扎进骨髓,反而激起了某种久违的兴奋。
他不再费力抹去走过的证据,转而开始布置更精巧的“回礼”。
溪流拐弯处的石缝里,他埋下了浸过树液的藤索。
那些老竹被弯成满月的形状,卡在水底青苔覆盖的卵石间隙,只要踩错一步,绷紧的机关就会从三个方向弹出削尖的硬木。
榕树垂落的气生根之间,他安放了那片缴来的金属薄片。
细如蛛丝的引线横挂在必经的小径旁,高度刚好掠过奔跑者的小腿。
做完这些,他转身朝雾气更浓的西南方移动,专挑岩鼠都不愿攀爬的陡坡、冒着腐叶气泡的沼泽边缘、长满倒刺的灌木丛穿行。
他要让这片林子替他说话,用泥泞、断崖和看不见的荆棘慢慢磨钝那些追踪者的刀刃。
詹森的队伍抵达溪谷时,天光正从叶隙间斜切下来。
走在最前的“鼹鼠”
突然蹲下身,目光钉在潺潺水流下的某处阴影。
他竖起手掌,五指收拢成拳。
有人猫腰靠近,用探棍的尖端轻轻拨开几块半浸在水中的石头。
棍梢忽然传来几乎无法察觉的滞涩感——不是岩石的坚硬,而是某种柔韧的、被水流冲得微微晃动的存在。
“退!”
那人嘶声后撤的瞬间,厉啸已撕裂了林间的寂静。
四道黑影从两侧的竹丛中迸射而出,角度狠毒得像计算过的毒蛇扑咬。
“鼹鼠”
整个人向侧方摔去,一根木杆擦着他肋下飞过,深深凿进身后的树干,尾端仍在嗡嗡震颤。
另一人没能完全躲开,尖锐的疼痛从小腿炸开,他闷哼着单膝跪进溪水,溅起一片猩红。
第三支矛扎进了空处,矛尖没入腐土时发出沉闷的噗响。
“找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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