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推辞不过。
晚饭是稀饭和一小碟咸菜,筷子夹起咸菜时,能看见碗底粗糙的陶釉。
他同样留了地址。
女人接过那张折好的纸片,小心地塞进铁皮饼干盒里,笑了笑:“这么远,怕是麻烦不到你。”
离开魔都前,何雨注去了趟邮局。
他寄出两个包裹,收件人分别是熊杰和余从戎的父母。
包裹单上没写寄件人,只在附言栏里工工整整地写了五个字:你们的儿子。
火车北上的三天三夜,车轮撞击铁轨的声响几乎成了身体的一部分。
何雨注靠窗坐着,怀里抱着那个装树苗的布包。
偶尔打开检查,指尖能触到叶片边缘细小的锯齿。
四九城的空气里有股熟悉的煤烟味。
他下了火车,雇了辆三轮。
车夫蹬得卖力,链条发出规律的咔哒声。
穿过一条又一条胡同,最后在南锣鼓巷口停下。
何雨注付了钱,拎着行李往深处走。
快到家门时,他忽然停下,从布包里取出一株幼苗,就手栽进墙根的土里。
做完这个,他才拍了拍手上的泥,推开了那扇漆色斑驳的木门。
(我们要你们未来三年所有的粮食出口量。
他推门时,肩上那只包沉甸甸地坠着。
包里塞满的并非寻常物件,而是北方城里几乎见不着的南方果子——圆壳的、带刺的、黄澄澄的、青绿夹着紫斑的,挤挤挨挨堆在一处,散着混浊又新鲜的甜气。
前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孩童的影子在日头下晃。
他没遇见那位总爱在门口盘算的邻居,许是钓鱼去了。
暑气黏在皮肤上,连风都是懒的。
穿过月亮门,中院井台边溅起一片水声。
几个小身影正围着水盆嬉闹,连路还走不稳的那个也被牵着站在一旁。
最先瞧见他的是个眼尖的丫头,欢呼着就冲过来,手直往他拎着的包上够。
“哥!”
“哥回来啦!”
其余几个也跟了过来,叽叽喳喳像一窝雀儿。
领头的那个没忘攥住最小的孩子的手,步子迈得小心。
西厢房的门吱呀一声响,穿蓝布衫的姑娘抢先跑出来,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另一个姑娘跟在她身后,步子稍缓些,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
“外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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