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哈伊朝何雨注扬了扬下巴。
安德烈诧异地看过来:“他不是来做采购的么?”
“采购是工作,”
米哈伊慢悠悠地切着盘里的肉,“做饭才是他的老本行。”
“说得我都想见识见识了,”
安德烈摸了摸肚子,“可惜这会儿已经塞满了。”
“地方你提供,材料你准备一部分,”
米哈伊说,“我们车上正好带着几只羊。
晚上就能让你开开眼。”
“那就去我家!”
那个晚上的安德烈家喧闹得像个小型宴会厅。
他年过五十,儿孙满堂,一大家子人几乎都在拖拉机厂的不同部门工作。
羊肉被处理成截然不同的几道菜,香气从厨房弥漫到每一个角落。
烈酒一杯接一杯,何雨注话不多,只是适时举杯,安静地观察着这一张张被酒精和食物烘热的脸。
席间,他似不经意地提起,想看看厂里的生产车间。
安德烈握着酒杯没立刻应声,他的大儿子——一个负责厂区保卫工作的壮实青年——却直接拍了胸脯:“这有什么难的!包在我身上!”
话刚出口,就被父亲横了一眼,青年立刻缩了缩脖子,噤了声。
“参观需要厂部批准,”
安德烈这才缓缓说道,“我可以帮你问问。
不过现在厂里已经放假,得等到下周。”
何雨注点头:“我可以等几天。
下周我自己回亚速钢铁厂那边就行。”
米哈伊立刻表示:“下周我过来接你。
那边的人我会照应。”
次日,米哈伊驱车离开。
何雨注被安德烈安排住进了厂属的招待所。
房间窗户正对着厂区高耸的围墙和哨塔。
他没有在夜晚贸然靠近。
这里的警戒级别明显高于亚速钢铁厂。
白天他就注意到,某些围墙拐角和制高点有着特意加固的掩体结构,射击孔的角度虽然没看到武器,但空旷的岗哨和巡逻队的频率说明了一切。
这很合理。
他躺在床上,听着远处隐约的机械余音。
这里从前是制造别的东西的工厂。
即便现在生产线换成了拖拉机的部件,骨子里的东西并没变。
一旦需要,它随时可以变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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