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杰左肩又添新伤,梅生腿上绑着渗血的布条。
统计员把何雨注的名字划进本师名册——没人追究这个外来的兵为何在此。
他领到半壶水和两块压缩饼干,找到角落倒头便睡。
醒来已是次日黄昏。
帐篷外有人议论,说这个军被打残了,重伤员昨夜已送过江。
他们这些还能走路的要去北边某个港口休整。
何雨注找到管事的人说明来历,对方盯着他破烂军装上模糊的编号摇头:“你原部队在三百里外,现在没法送。”
那人又补充道:“听说你炸了两辆 ?留下吧,缺人。”
没有车,白天要隐蔽。
走了六天,鞋底磨穿的人用布裹着脚走。
补充兵员的命令迟迟未落实——要么缺指导员,要么连长躺在医院。
上面说等干部到位再补。
何雨注不知道,他留在战场的决定正引发千里外的波澜。
本应随部队转移的调令不知卡在哪个环节,直到冰雪消融时节,原属部队将他列入失踪名单。
消息汇总后, 发往北方城市。
军管会干部敲开何家院门时,陈兰香正在晾衣服。
她接过那张盖红章的通知书,看了三遍,然后缓缓蹲下身。
何雨水跑过来拽她胳膊,她突然抱住女儿,喉咙里发出像破风箱似的抽气声。
晾衣绳在风里晃啊晃,绳上那件军装空荡荡地飘着。
消息从军管会离开后,前院几个嘴快的妇人便传开了话。
风声渐渐变了味,说何雨注在战场上临阵脱逃,或许还投了敌。
没过几日,整个南锣鼓巷都晓得九十五号院出了个逃兵,甚至可能叛了变。
陈兰香整日抹泪。
原先常与何雨水玩耍的前院孩子,如今见了她便躲。
几个顽童追在她身后喊“叛徒的妹妹”,雨水气不过,冲上去与他们撕扯,却哪里敌得过人多势众。
她哭着跑回家向何大清告状。
若在往日,何大清早该提了家伙冲出门去,可这回他只是沉默地坐着,一袋接一袋抽着旱烟。
“我哥不是逃兵……不是叛徒……”
雨水抽噎着。
“对,我家柱子不是。”
陈兰香喃喃重复。
流言蜚语像风一样刮进学校。
许大茂和小满也受了牵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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