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导员的眼皮微微掀开一条缝,用尽力气挤出几句话:“……已经很好了。
谢谢你,何雨注同志。
要是还有力气……去帮帮别的伤员吧。”
话音落下,他头一歪,失去了意识。
“指导员?指导员!”
郑栓子慌忙去摇他的肩膀。
“别摇了,只是昏过去。
再摇真没命了。”
何雨注制止他,“去找几件厚大衣来,这天太冷。”
郑栓子应了一声,小心翼翼放下人,转身跑开。
何雨注站起身,朝四周望去,提高嗓音:“还有谁伤得重?需要处理的,过来这边!”
阴影里陆续传来回应:
“这儿有一个……”
“这边也需要……”
炮火停歇后的阵地弥漫着焦土与铁锈混合的气味。
何雨注用绷带缠紧最后一名战士渗血的胳膊,指尖残留着止血粉粗糙的触感。
远处传来靴子踩过碎石的声音,一连长梁健攀上阵地边缘,目光扫向下方蜿蜒的公路——那里空荡得只剩下扬尘。
他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闷响,拳头砸进松软的泥土。
整个下午的坚守像打在棉花上,敌人竟借着炮火掩护撤得干干净净。
团部的撤退命令抵达时,梁健盯着通讯兵递来的纸条,指节捏得发白。
阵地上能站立的不足三十人,山脊线铺满深浅不一的弹坑。
“捡能用的。”
梁健哑着嗓子下令。
战士们翻找残破的 时低声嘟囔,最后那轮炮击把整片山坡翻了个底朝天,连完好的枪栓都难寻见。
何雨注处理完伤员走过来,听见抱怨声在风里碎成片。
他朝东坡抬了抬下巴:“那边还有些东西。”
“几个零散的就别费劲了。”
“不止几个。”
何雨注抹了把额头的汗,“枪都还能响。”
梁健转过脸:“多少?”
“百来个左右。”
空气凝滞了片刻。
梁健的手掌重重落在他肩头,震起一层薄灰:“二排长,带人去东坡,挑成色好的带回来。”
二排长愣神两秒才挺直脊背应声。
何雨注想起那两门搁在坡坳里的炮,刚要开口,梁健摆摆手:“郑栓子早摸过去了,那小子把炮看得比命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