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回了一句。
“您抱着钟吧,我载您回去。”
“你能行?可别把我摔沟里。”
“在天津卫学过。”
何雨注抬头望了望天色,“再磨蹭天就黑透了,娘该着急了。”
他一把稳住车架,另一只手抱起那座木壳钟塞进父亲怀里,长腿一跨坐上座垫,左脚稳稳踩住地面。
“上来啊,还等啥?”
何大清抱着钟侧身坐上后架,整张脸几乎埋进钟壳里。
车轮碾过厂区土路时,沿途下工的工人都停下脚步张望。
这年头自行车稀罕,整个厂子只有领导层才有几辆。
有人指着车后座那人影嘀咕:“瞧那背影怪眼熟的……”
何大清不停拍儿子后背:“快些!再快些!”
何雨注咬紧牙关蹬着脚踏,链条嘎吱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迸出火星。
车在大院门口刹住时,何大清两腿发麻,落地时踉跄了好几步才站稳。
“让你快些,就不会挑平路走?”
他揉着发麻的腿埋怨。
“厂门口这段路哪有平整的?”
何雨注抹了把汗,“我已经尽量绕开坑洼了。”
“行了,赶紧进院。”
何雨注扛起自行车跨过门槛,刚绕过影壁,就撞见贾张氏张着嘴愣在当院。
那妇人眼睛瞪得滚圆,先是盯着自行车,又转向后面抱着座钟的何大清,突然扯开嗓子朝屋里喊:“老贾!东旭!快出来看稀奇!”
这声叫喊惊动了中院。
贾老蔫父子趿拉着布鞋冲出来时,正瞧见何家父子穿过垂花门。
两人追上去想看个真切,贾老蔫边跑边喘着问:“大清哥,这车和钟哪儿弄的?花了多少?”
“跟你们家有相干么?”
何大清头也不回,“问也白问,横竖你们置办不起。”
这话像块湿泥巴糊住了贾老蔫的嘴。
他脸涨成猪肝色,拽着儿子就往回走。
贾东旭挣扎着扭头:“爹,让我摸摸车把!我还没碰过洋车呢!”
“摸什么摸!有能耐自己挣钱买去!”
贾老蔫手上加了劲,“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脸还没丢够?”
贾张氏倚着门框撇嘴角:“显摆什么呀,钱来得干不干净还两说呢。”
“闭嘴!”
贾老蔫猛地揪住妇人后领,“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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