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一路跑得胸口发胀,手里那碟东西却护得稳稳当当。
推开何家屋门时,他额头上沁着汗珠,两颊通红,喘得话都说不连贯:“柱、柱子哥……我娘……准了!”
灶台边,何雨注正摆弄着皮筋做的弹弓,闻声转过头。
那小子站在门框里,眼睛亮得灼人,捧着的碟子上堆着暗红色的肉片和两个黄白相间的面食。
他起身接过东西,指尖触到冰凉的瓷盘边缘。
是南边来的风干肉,纹理密实,油光浸润。
他爹在丰泽园掌勺时也难得捎回这样的货色。
看来给大户人家做事,到底不一样。
“等着。”
何雨注简短地说,把馍搁进蒸屉。
砂锅里焖着的黄豆已经酥软,他夹起一颗递过去。
许大茂立刻凑上来,张嘴接了,腮帮子鼓动着咀嚼。”烂了没?”
何雨注问。
“烂糊了……就是没咸味。”
许大茂咂摸着嘴。
“那是给我妈留的。”
何雨注没多解释,用厚布垫着手把砂锅挪到一旁。
铁锅坐上灶眼,添水,烧滚。
案板上堆着洗净的白菜帮子,他提刀改成小块,连带着先前剩下的几片老叶也一并切了扔进锅里。
水汽蒸腾起来,菜叶子在沸水里渐渐塌软,颜色从青白转向半透明。
他端起那碟腌肉,手腕一倾,薄片便滑入汤中——有这荤腥吊味,便不必再费油炝锅了。
热气裹挟着咸鲜与清甜在屋里弥散。
何雨注撒了把葱花,又从墙边陶罐里舀出小半勺灰褐色的粉末,那是何大清调制的秘料。
最后点几滴芝麻油,汤面浮起细碎的金圈。
许大茂的喉结上下滚动,眼睛粘在锅沿挪不开。”柱子哥,这味儿……比我家做的香多了。”
“你家是天天吃,不稀罕。”
何雨注搅动着汤勺,盛出小半碗递过去,“吹凉了再喝。”
许大茂双手接住,撅起嘴呼呼地吹气。
这时里屋门帘掀开,聋老太太拄着拐杖挪出来,鼻翼翕动两下,目光落在许大茂身上。”哟,许家小子?”
“老太太!”
许大茂忙咽下口水,“我跟柱子哥搭伙吃饭,带了肉和馍来的。”
老太太眯眼看了看灶台上的碟子,没说话,只慢慢走到桌边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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