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黑色的电话。
他靠在宽大的皮椅里,黑皮夹克的肩头,还沾着一片没干透的雨渍。
桌角,那枚被换下来的、磨废了的西德微动开关,依旧搁在他抬眼就能看见的地方。
雷战站在桌前,刚从废料车间那头赶回来。
“老板。”
雷战的嗓子,又干又冷。
“那三条蛇,医生先一步给保住了命。”
“断指、穿膝,养得活,跑不了。”
“地窖里,我留了八个弟兄,轮班看死,连个苍蝇都飞不进去。”
赵军“嗯”了一声,没抬眼。
他从口袋里,摸出那几页从密码本上抽下来的纸,搁在桌上,用指节,轻轻敲了敲。
“周明轩那边,没动静吧。”
雷战一愣。
“咱们安在香港的人刚回讯,他那封发往伦敦的捷报……压下了。”
“没发。”
赵军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果然。”
“老板早料到了?”雷战皱眉。
“他要敢发,才是真蠢。”
赵军重新摸出一根大前门,咬在嘴里。
“咔哒。”
火苗窜起,他深吸了一口。
“他干了二十年法律切割,专替洋人,把一桩桩脏事,剖成干干净净的‘意外’。”
“这种人,最懂把柄两个字,分量有多重。”
赵军吐出一口烟,那双漆黑的眸子,透过袅袅青烟,亮得吓人。
“他现在,怕得很。”
“他怕伦敦那帮老钱,知道他把这趟差办砸了,把董事局的脏手,送到了我手里。”
“他更怕的是。”
赵军弹了弹烟灰。
“他自己,变成下一个陆淮安。”
雷战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想起那个死在半山别墅、被伪装成心梗的大律师。
他懂了。
“所以他不敢报,也不敢硬扛。”
雷战沉声道,“他要等老板您,开个价,跟他换。”
“对。”
赵军淡淡道,“他在等我谈。”
“那咱们……就等他自己沉不住气,递个话过来?”
“不等。”
赵军把烟头,在烟灰缸沿上,缓缓地磕了磕。
他抬起眼,眼神冷而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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