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时那两声压不住的咳嗽,都学了个十成十。
那是雷战从护卫队里,千挑万选出来的一个老兵。
身板、个头,跟方鸿儒,分毫不差。
为了这张脸,他对着方鸿儒的几张旧照片,整整描了一天。
连老头推眼镜的手势,下台阶先迈哪条腿,都练得分毫不错。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自己每天清晨钻进的那辆伏尔加。
随时,都可能是一口,会被人从暗处,一枪捅穿的棺材。
可他坐进去的那一下,腰板,挺得笔直。
入夜,别墅二楼那盏书房的灯,七点半亮,十一点灭。
窗帘怎么拉,台灯什么时辰挪一下位置,都照着方鸿儒平日的起居,一丝不差。
而在这栋“活”过来的别墅里头。
二十个陈家商会和护卫队挑出来的精壮汉子,正分批,悄无声息地,潜了进去。
他们白天,睡在地下室。
入夜,便睁着一双双毒蛇似的眼睛,端着上了膛的家伙,趴在二楼的暗处、配电房的死角、院墙的拐角。
一动不动。
像一群埋伏在草丛里,等着猎物上钩的豹子。
这两天,没人敢点一支烟。
没人敢高声说一句话。
吃喝拉撒,全在那几个不见光的死角里,悄没声地解决。
雷战亲自坐镇。
他蹲在二楼那扇黑着灯的窗后,叼着烟,一夜,一夜地,盯着院子里那道虚掩着的侧门。
一张滴水不漏的死网,就这么,在这栋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别墅里,悄悄地,张开了。
只等那几条,自以为天衣无缝的毒蛇,一头,撞进来。
而就在这死网张开的同时。
一水之隔。
香港,中环。
维多利亚港的海风,裹着潮气,拍在那栋玻璃幕墙的顶层写字楼上。
周明轩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前摆着一杯刚斟的波尔多。
他没开顶灯,只留着那盏黄铜台灯。
灯光,打在他那副银框眼镜上,泛着一层冷光。
这两天,他过得,并不舒坦。
赵军那道反向破局的手,快得超出了他的预料。
断料、卡钱的B计划砸下去,还不到三天,特区那边,竟没传来半点慌乱崩盘的动静。
那个泥腿子,像是有用不完的后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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