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永宁宫内烛火彻夜不熄，将偌大的宫殿照得恍如白昼。
精致的拔步床上，林宝珠辗转反侧，从一更直到三更，始终未曾合眼。只要一闭上眼，白日里御书房的那一幕便会死死缠上她 。
萧长烬望向陆引珠时的眼神，耐心、包容，还有一缕她从未在他眼中见过的、近乎温柔的光晕，一遍遍在她眼前回放，刺得她双目生疼，心像被放在烈火上反复灼烧。
她死死攥着被角，指节泛白，将上等的云锦被面揪出一道道褶皱，仿佛那是陆引珠的脖颈，恨不得一把掐断。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从冷宫爬出来的贱婢，能轻而易举得到她求而不得的东西？
想当初，她刚入潜邸、尚未封妃的时候，萧长烬也曾对她另眼相看。他会赏她江南新贡的绫罗绸缎，会听她唱新学的小曲，会在她撒娇耍脾气时无奈一笑。可那时候的好，是高高在上的施舍，是君王对宠姬的垂怜，像逗弄一只毛色漂亮、会唱歌的小鸟，高兴时多瞧几眼，不高兴时便弃之一旁。
他从未真正平视过她。
从未将她放在与自己对等的位置上。
更从未像护着陆引珠那样，不问缘由、不顾脸面、明目张胆地护着她。
可对陆引珠，那个满身寒酸气、从泥里爬出来的女人，他不一样。
他允许她近身，允许她朝夕相伴，允许她跪在御案前研墨焚香，允许她出现在金銮殿侧、嫔妃御前。高贵妃刁难，他冷脸维护；她故意踩裙角试探，他当众呵斥，半点情面都不留。
那是放在心尖上疼、放在心尖上护的模样。
这个认知，像无数根淬了毒的针，密密麻麻扎进林宝珠的五脏六腑，疼得她喘不过气，妒意疯长成毒，在血脉里横冲直撞，蚀骨焚心。
“啊！”
她猛地翻身坐起，披散着一头乌黑长发，面色惨白，双目赤红，胸口剧烈起伏。再也压抑不住心底的狂躁与恨意，她一把扫落床头的玉枕、香囊、银掐丝花瓶，碎片四溅，声响刺耳。
守在门外的翠儿吓得连忙推门进来，跪地磕头：“娘娘！娘娘息怒啊！”
“息怒？” 林宝珠尖声笑起来，笑声凄厉，像深夜的孤鬼，“你让本宫怎么息怒？陛下的心被那个贱人勾走了！本宫在陛下心里，连一个冷宫出来的贱婢都比不上了！你让本宫息怒？”
翠儿浑身发抖，一句话也不敢说。
林宝珠喘着粗气，披衣下床，赤着脚踩在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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