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放人,灭火。”
赵承岳笑了。
“你在命令我?”
“我在问粮。”
沈直冷声道:“此船为乱粮罪证,已归城主府处置。”
闻照微看向他:“谁定的乱粮?”
沈直举起罪契。
“城主府。”
“谁给的证?”
沈直道:“有人举报旧码头私藏粮食,意图资助燃灯乱民。”
“私藏?”陈老七终于挣开嘴里的布,嘶声骂道,“那是我们船工自己的口粮!是昨夜要拿去灰契司熬粥的粮!”
沈直冷笑:“正是罪证。”
“给人熬粥,也是罪?”
“以粮聚众,扰乱重审,便是罪。”
闻照微看着他。
“那城主府给未燃灯户放粮,算不算以粮聚众?”
沈直脸色一僵。
四周人群里响起低低议论。
赵承岳淡淡道:“闻照微,逞口舌无用。”
他抬手。
粮船桅杆上的火忽然旺了一倍。
陈大川那盏命灯在火中剧烈摇晃。
陈老七目眦欲裂。
“爹!”
闻照微眼神一沉,刚要上前,赵承岳身后的压契印便浮起。
“你若敢靠近粮船一步,我便按乱粮同党,将旧码头所有燃灯户入账候审。”
岸边跪着的船工脸色全白了。
赵满仓怒道:“你除了拿人威胁还会什么?”
赵承岳看都没看他。
“有用即可。”
他看着闻照微,声音不高,却足够让周围人听清。
“闻照微,你不是要救人吗?”
“救粮船,旧码头入账。”
“不救,粮船被烧。”
“选吧。”
又是选。
从长灯巷到总契楼,从第九井到粮仓。
这些人永远喜欢把无辜者分成两边,逼他选一边活,一边死。
闻照微看着火里的命灯。
灯会被烧。
但灯灭,不等于人认。
这是他刚立下的第一理。
可若粮船真被烧掉,灰契司的灯粥会断。灯粥一断,城主府的米就会变成唯一活路。
到那时,更多人会灭灯。
赵承岳烧的是船。
断的是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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