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地上的私兵——那些还喘气的,伤口都不在要害,是故意留的命。他朝身后挥了一下手。院子里的人开始动了。他们把伤了的私兵拖到墙根,用绳子捆了,嘴里塞上布团。把死了的抬到后院,用草席裹了,等着天亮之后运出去。然后把地上的血用沙土盖住,沙土是从巷口扛进来的,早就备好了,一袋一袋地码在墙根。沙土盖上去,血渗下去,青砖上只留下一片暗红色的湿印。
人换进来了。穿着和那些私兵一样的衣裳,往院子里一站,和刚才一模一样。连站的位置都一样——门口五个,廊下三个,屋里几十个个。澧桓看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他知道,天亮之后,这扇门会打开,这些人会走出去,和平时一样。没有人会知道里面的人已经换了。
他从后门走出去。后门是一条更窄的巷子,只容一人通过,墙很高,墙头的瓦片缺了几块,月光从缺口漏进来,照在地上,一块一块的,像碎银子。他的靴子踩在碎银子上,没有声音。巷子尽头,一辆马车等着。赶车的人裹着深色斗篷,脸藏在兜帽里,看见他出来,点了一下头。
“城南。”澧桓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他上了车,车帘落下来,马车动了。车轮碾过青石板,声音很闷,被巷子两边的墙吸进去,传不远。他坐在车里,把裹刀的布解开,检查刀锋。刀上有血,已经干了,黑红的一层。他从怀里摸出一块布,擦了一下,没有擦干净。又擦了一下,还是有一道暗红色的印子。他把刀插回鞘里,靠在车壁上。车壁是木头的,硬邦邦的,硌着他的背。他闭上眼睛,没有睡,只是闭着。脑子里把方才的每一个动作过了一遍——踹门的位置、力度、角度,谁先进去,谁在左边,谁在右边,谁补了那一刀,谁慢了半拍。都过了,没有错漏。
四
城南矿山在城外,靠近官道。说是矿山,其实早就废弃了,矿道口用木板封着,外面堆着碎石和杂草,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但矿道里面是通的,澧霄的人在里面藏了半年,兵器、粮草、火药,都码在矿道深处。澧桓到的时候,城南那边已经结束了。带头的是周远——栾诚的副手,跟了他两年。周远站在矿道口,脸上有血,不是自己的。他的袖子破了,胳膊上有一道口子,不深,血已经止住了。他看见澧桓,点了一下头。
“死了六个,伤了十一个,跑了两个。”他的声音很平。
“跑了?”澧桓的眉头皱了一下。
“往城里跑了。已经让人去追了。”周远说,“跑不远。”
澧桓点了点头。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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