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西区起雾了。雾不大,不是那种把整条街都吞掉的白,只是贴着地面和楼角慢慢浮起来,像昨夜没散干净的一口气。街边早餐摊照常开,油锅里滋啦滋啦响,热气往上冒,老板一边夹油条,一边拿肩膀夹着电话,说今天货少,豆浆晚点送也行。旁边几个上夜班回来的工人蹲在路边吃粉,筷子搅着碗里的辣油,谁也没往乌骨帮那边看。不是不知道,是不想看。
乌骨帮在西区有三个明面场子,一个棋牌室,一个酒吧,一个挂着废品回收牌子的旧仓库。平时这三个地方就算白天不开门,门口也会有人坐着,抽烟,喝茶,骂路过的车乱停,装出一副整条街都归他们管的样子。
可今天早上,三个地方都静。最先发现不对的是那个卖粉的老板娘,她端着一碗粉准备送到隔壁修车铺,走到半路,脚步忽然慢了一下。乌骨帮那个棋牌室的招牌被拆了,昨天还亮着的红色灯箱歪在门口,线被剪断,灯箱玻璃裂了一道,像被人随手踹过。门没有关,半开着,里面桌椅倒了几张,地上有烟头、碎纸,还有一只没喝完的茶杯。
她站在那儿看了两秒,赶紧把视线挪开,继续端粉往前走。粉汤晃出来一点,烫到她手指,她也没停,只低声骂了一句:“作孽。”
修车铺老板接过粉,看她脸色不对,往外瞟了一眼,又立刻收回头,压着嗓子问:“那边?”
老板娘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别问。”
“谁干的?”
“我说别问。”她声音比刚才重了一点,说完像觉得自己太凶,又把声音放低,“今天早点收摊吧,能少看就少看。”
修车铺老板端着粉没吃,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棋牌室里没有人,连平时最爱坐在门口骂人的那个瘦子都不在。不是跑了,就是被带走了。可街上没有警车,也没有打斗后的热闹,甚至没有围观的人。最可怕的地方就在这里——一个昨天还嚣张的地方,今天像被人轻轻擦掉了,擦得不响,擦得很干净。
第二个场子,是酒吧。酒吧门口那块写着“夜色未央”的牌子还挂着,只是下面乌骨帮常坐的那张长椅不见了。门上贴了一张白纸,字很普通,写着“内部整修,暂停营业”。纸贴得很平,边角压得仔细,像真的是老板自己贴的。可附近的人都知道,这家酒吧从来不整修,厕所门坏了半年都没人管,怎么会突然贴这么正式的通知。
有个送酒水的小伙子骑车过来,看见门关着,愣了一下。他拿手机打电话,打了两次没人接,就坐在电动车上发呆。过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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