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看见。”那人声音压得很低,“门外石狮子下面掖着,监控断了十二秒。”
顾临雪没有立刻说话。
十二秒,不长。可足够让很多东西进来,也足够让很多人消失。
她看向沈砚。
沈砚没有动,只盯着那个信封看了一会儿。信封表面有一点湿,可能是沾了雨,也可能是故意的。角上有一道折痕,很轻,像被人拿在手里时随手按过一下。
“打开。”他说。
送信的人没动,顾临雪先伸手,把信封拿过来。她没有直接撕开,而是从桌边拿了一把薄刀,沿着封口轻轻划开。刀锋割过纸面,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里面只有一张纸。
不是正式邀请函,就是一张很普通的白纸。上面也没有署名,没有抬头,没有时间地点的礼貌格式。只有一句话,用黑色打印字打在正中间,字距很大,看着有种不舒服的空。
旧规未死,今夜可议。
顾临雪盯着那行字,脸色慢慢沉了下来。她没有立刻把纸递给沈砚,而是自己又看了一遍。像是想从字缝里看出别的东西。可看不出来,太干净了,干净到不像是陆天河的手笔,又不像不是。
沈砚伸手,把纸接过去。他看了一眼,很短,然后把纸放回桌上。
“灰色议会。”顾临雪说。
她说这四个字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更低一点。不是怕,而是这个名字本身就不适合大声说。像有些地方,你不能站在阳光下指着它说“就是那里”。你只能压着声音,像提到一口很深的井。
沈砚抬眼看她,“地点?”
“还没写。”顾临雪说,“他们会再送一次。”
“为什么不一次送完?”
“因为他们要看你收不收。”她把那张纸拿起来,指腹压着边缘,“你收了,他们才会给路。不收,这封信就不存在。”
沈砚没说话,他看着那句话,心里没有太大波动,反而有一种迟来的平静。灰色议会提前开,他早就知道,陆天河要拉地下的人出来表态,也在预料里。可真正的邀请被送到眼前时,那种感觉还是和听消息不一样。
听消息的时候,它只是局面。现在,它是门。门已经递到面前,进不进,得他自己决定。
旧宅前厅安静了下来,屋外雨后的风从廊下吹进来一点,带着湿气。桌上的纸角被吹得轻轻动了一下,又被顾临雪按住。
送信的人还站在旁边,等吩咐。他眼睛没有乱看,甚至不敢去看那张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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